“毛豆”是無錫方言裏的俗稱,老熟了叫黃豆。
毛豆與黃豆,雖然說法不同,但指向一個,隻是在成熟度的形色及質感上有區分。
清明時節雨紛紛。3月前後,奶奶、阿婆們會把家藏的黃豆取出來,倒在米篩或小圓匾裏,戴上老花鏡,挑選出上好的黃豆做種子。
湊著蒙蒙細雨,我們孩子就提著沒空隙的小籃子,裝上黃豆,扛著鋤頭,前往各家自留地。地,不用翻,捏著鋤頭、斜著身子、倒退著,兩孩一檔,一個每隔五六十公分鋤個洞,另一個用手抓三五粒放入洞內。隨後,又把泥土往上一推一搗,就算完事。過了個把月,豆芽會從地裏探出嫩綠的葉片。在漸漸的長大裏,除了澆上兩三次薄肥,除次草外,基本不用後續管理。
6月底,那裏外兩層、形似團扇、狀似碗樣的粉紫小花就密匝匝地開在葉柄與主稈的交接處。
7月中旬,毛絨絨、月牙狀的豆莢初長,從底部到頂部,一層層、密集集地圍聚主稈,從癟癟扁扁到顆粒飽滿。那時節,似乎在日長夜大。主人也似乎會每天光顧,看看啥時能采,就想早點嚐個鮮。
采剝毛豆,是我們早年孩子的任務。大拇指甲及指肚上的青汁,剝長剝多了,就染成一時無法洗掉的黑色印跡。
一年中,就這一茬的黃豆既便於儲存,也有好多種吃法,更是老少皆愛的食品。雪裏蕻炒炒毛豆,可當粥菜;茭白炒毛豆,也可當飯菜。無論是湯,還是炒,就因有了它的身影,不僅增色,更是增鮮。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人們對它的鍾愛,從沒減弱過;而作為健康綠色食品,如今有過之而不及。
早年的鄉下,我們還種“大青豆”。其實,都是同類,隻是顆粒明顯大而扁。剝開來看,局部還有些粉紅,熟透了,就成了黑色。由於它生長期長,又是晚熟品種,我們種得並不多;可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卻特別喜歡吃。究其原因,扁嫩細糯是它的特點,即便缺牙、沒牙也能將就。“爛糊麵”裏加上自留地裏采來的青菜、大青豆,那香香的菜油、切碎的大蒜葉一放,癟癟的嘴一張一合,吃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