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這篇傷時感懷的散文短篇,感歎時光“匆匆”流逝,生命歲月如梭似箭,如煙似霧,一去不返。作者把自己過去24年共八千多個日子生命“時間的流”,比作滴在大海裏的一滴水,在浩瀚裏襯出生命個體的渺小。但不能因為生命是稍縱即逝的短暫,而要“白白走這一遭啊”。現實的失意,不能成為讓光陰“匆匆”滑過的理由。相反,正因為日子“匆匆”如飛,才更要珍惜寸陰,追求進取的人生和生命價值,哪怕留下的是“像遊絲樣的痕跡”。這該是本篇散文的題旨,內涵著“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的意蘊。全文隻有600餘字,沒有一個長句子,卻運用了排比、象征、擬人、設問等多種修辭手法,寫得平實而悠揚,意境淡遠。但也顯出了作者早期作品的幼稚。
《漿聲燈影裏的秦淮河》幾乎可說是一副工筆寫意的畫卷,無論是開頭寫秦淮河“雅麗過於他處”的船,“碧陰陰的”、“厚而不膩”的水,大中橋外清清水影裏“薄薄的”秦淮河的夜,還是秦淮繁華極盡處的歌妓,雖寫來似有雕飾之感,卻都寫得那麽細膩、精微,富有情致,頗似一副法國印象派的繪畫。文章在船至歌舫拒絕點歌妓唱戲處,起了轉折,並由此引出道德自律與關愛同情之間錯綜複雜的矛盾在心裏的爭鬥。作者似乎覺得,俞平伯轉引周啟明(作人)的話“因為我有妻子,所以我愛一切的女人;因為我有子女,所以我愛一切的孩子。”比自己“道德律的西洋鏡”要性情率真的多。及至最後一段,一隻板船箭一般駛過去,船頭妓女的清歌,恰是夜色正濃處殘存的“繁華的餘味”,令一葉無伴的孤舟,載滿了懊悔早歸的悵惘。因為漿聲燈影裏的秦淮河畢竟可以暫時討醉,上了岸,回到現實,心裏就“充滿了幻滅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