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壇如江湖

第9章 朱自清?清華園?荷塘月色

上中學的時候,對文學遠沒到如癡如迷的程度,默誦詩詞曲賦,吟詠散文名作,還是不 太情願的事。與書香門第無緣,打小淘氣的我,從不把《名賢集》、《千字文》往腦子裏裝 ,倒是為尋女孩子的開心,背過幾天《女兒經》“早早起,出閨門;父母前,請教訓”什麽 的。初一那年,語文老師以為我作文寫得還好,該多讀些課外書,並借我一冊當時不易找到 的油印資料,裏麵全都是膾炙人口的現當代散文名篇。老師讓我都背下來,說將來不定哪天 會冒靈氣的。《雪浪花》、《荔枝蜜》、《海市》、《花城》早已沒了印象,隻有朱自清先 生樸素自然、含蓄雋永的《背影》和《荷塘月色》,活像海岩上的牡蠣牢牢粘在腦際。

朱先生對清華園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不單單因為他在這裏度過了二十餘個春秋寒暑,更 在於他把自己的生命融入了這所美麗的校園。朱先生與清華園已經成為了一個整體,他把那 麽美妙的“荷塘月色”賦予了清華。每次走進清華園的校門,心靈就湧起一股激動,便急著 要尋覓那溶溶月色下田田的荷葉,亭亭的裙裾,嫋娜的荷苞,還有微風裏送來的渺茫歌聲似 的馨香。我還想聽到熱鬧的蟬鳴,水裏的蛙聲,欣賞梵婀玲上奏著的名曲。

荷塘夜氣清淨裏的景致,頗似柳宗元《至小丘西小石潭記》的幽境,且情韻相同:“青 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甚至連朱先生寫作時的心緒或也與柳宗元謫貶時的心境不 出一二:“寂寥無人,淒神寒骨,悄愴幽邃”。心裏不寧靜的苦悶,終使朱先生在萬物天籟 中,惦著愜意的江南,便“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裏”。古來文人雅士,遭貶 失意,幽憤不平,放浪形骸,寄情山水,形於筆墨,情出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