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壇如江湖

第17章 “三怪”、“真人”許地山

許地山是現代文學史上一個複雜而特殊的存在,他是1921年發起成立“五四”時期重要文學社團“文學研究會”的主要成員之一,是最早表現宗教題材並在作品中洋溢出濃鬱的浪漫主義異域情調的現代作家之一,是中國梵文研究者的先驅之一。同時,他又幾乎是宗教背景最複雜的作家,他在佛教熏染下成長,受基督教的高等教育,對中國土生土長的道教,也頗有獨見的研究。這就難怪他能把“基督教的愛欲,佛教的明慧,近代文明與古舊情緒”,“毫不牽強”地“調和”在他的作品裏。

而作為學者,向以科學的態度詳加考據見長,他對於宗教比較學,社會學、人類學、宗教學、史學等,廣泛涉獵,且都有很精深的研究。他不僅懂英法德日等多國文字,還通曉希臘文、梵文,編有梵文字典。任繼愈認為:“中國文化人有一個好傳統,是文史哲互相交融,有成就的文學家也是思想家,有成就之史學者無不兼通文藝。”許地山繼承了這一傳統,他是史學家、社會學家、宗教學家,同時又是文學家。

他最初是以小說步入文壇的,第一篇小說《命命鳥》,即出手不凡。茅盾認為其是浪漫主義色彩最濃的一篇,書中的男女主人公是以對宗教的虔誠和對死後能進入樂園的自由快樂的篤信作為反抗現實的手段,也就是在“浪漫的風度裏”有著“寫實的骨骼。”其後更以《商人婦》、《換巢鸞鳳》、《綴網勞珠》蜚聲文壇。後期,則以《春桃》凸顯出“人生派”寫實主義小說的魅力。以他小說的收尾之作《鐵魚底鰓》為例,鬱達夫甚至認為“像這樣堅實細致的小說,不但是中國小說界不可多得,就是求之於1940年的英美短篇小說界,也很少有可以和他比並的作品。”

有趣的是,許地山在為人和為文上表現出來的“不僧不俗亦僧亦俗”,常令人稱奇說怪。在燕京大學就學期間,他的寢室內堆滿了書籍,並起名曰“麵壁齋”,以示專心讀書。“頭發養得長長的,大拇指上是一個挺大的白玉戒指,衣服的式樣是他自己發明的”;天天練習書寫梵文;吃窩頭不吃菜而蘸糖,被同學戲稱為“三怪”。再加上平素喜獨來獨往,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更落得一個“許真人”的綽號。待同學與他熟識了,才發現這位“怪人”不光待人和藹,且文才卓然,他知音律,能譜曲編歌,彈一手好琵琶,愛唱“粵謳”,會說好幾種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