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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年:又一個周末

小時侯可盼望過年了,因為隻有到了新年才能穿新衣裳,吃好吃的。反過來也一樣,一到能穿新衣裳和吃好吃的日子,就是要過年了。現在倒好,褲子剛磨破了一個小口兒,或露出點白茬兒,就想買新的。(當然有專撿補丁衣裳穿的“另類”。)想當年剛加入紅小兵(就是現在的少先隊,當時叫紅小兵是為了給紅衛兵做第二梯隊)時,媽媽買的哢嘰布藍褲子,我是穿得發白,且在膝蓋和屁股蛋兒打了幾個補丁之後,才依依不舍地送給鄉下親戚的。

現在閑菜剩得不好吃了,就不再吝惜地倒掉。我小時候特別愛吃,也不得不吃,吃的回數又最多的菜,是奶奶做的醋溜白菜,酸酸地下飯。最後連一個米粒都要舔幹淨嘍。再就是愛吃辣鹹菜絲。小時候最歡快的記憶之一,就是兜裏揣著大人給的五分錢,美得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自己去西板橋的合作社買回一小碗上邊沾不了幾顆芝麻粒的辣鹹菜絲,能吃好幾天。實在沒菜的時候,用醬油拌飯也將就了。當時好像並沒覺得怎麽難吃,現在連想都不敢想了。

小時侯,總聽迷信的奶奶說,一年中有舊曆和陽曆兩個新年,是老天爺開了眼。相比較而言,我更愛過舊曆新年。從上小學直到大學畢業,舊曆年總是卡在寒假當間,一歇就是一個月。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每年隻有到了大年初二,媽媽才會帶著我和妹妹一年一次地去姥爺家吃好吃的。說起來不閑寒磣,那時家裏窮,好像隻有到當著十三級幹部的姥爺家才可以吃上苜蓿肉、炒蝦仁、紅燒黃花魚和涼拌的海蟄、鬆花蛋。現在隻要願意,我可以把每天都當成大年初二。

剩下的事就是玩了。我小時侯玩的抓磁片兒、和黃土泥、拍煙盒、踢罐兒、捉賊賊,完全是在自然的廣大空間裏,可情趣化了。而且,都是大雜院裏的小夥伴們一塊玩,一點也不孤單。不過我常想,要是那時侯就有遊戲機和電腦,我可能也會和現在的孩子一樣,整天把自己悶在屋子裏打電玩,上網玩遊戲、聊天。誰還成天野在外邊傻玩。隻是開學以後,要過很長時間才能把玩瘋了的心收到功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