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誌摩不僅是情才,更是奇才,以詩聞名,更以散文著稱。是的,讀了他的散文,馬上就能看到他個性的光輝與神采。他的麵貌,他說話的調子,他言談的神韻,全都躍然紙上。他的散文活潑異常,一會兒拐彎抹角岔到一些不相幹的趣事上去,一會兒又得意洋洋地回到閑談的主題上來,那麽犀利,那麽熱烈,仿佛除了為閑談而閑談,別的什麽都不要緊。
誌摩把自己的筆比成“最不受羈絆的一匹野馬”,他的散文也就有了“跑野馬”的風格,思維、想象也如野馬般在詩樣語言描述、詩樣情緒構思中自由馳騁,無拘無束,抒發思想感情、讚美自然,濃鬱的詩情與鮮明的哲理相融相諧。法國偉大作家羅曼?羅蘭說:“藝術的偉大意義的本質在於它能顯示靈魂的真正感情、內心生活的奧秘以及熱情的世界。”散文正是誌摩最好表達性靈**的藝術。散文如果失去了詩的純美和音樂的旋律,就會沉悶而無生氣。而誌摩散文的內在本質正是詩,是抒情的奔放,是哲理的冥想,是歡樂的孕育,是悲愴的成長。
可以明確說,誌摩寫散文的靈性也是康橋賦予的。他在《我所知道的康橋》一文中,簡直把康橋描畫成了大自然的優美樂園,他把一幅幅綺麗柔美、豔色重彩的康橋風光呈現到讀者的眼前,字裏行間流露出對康橋的迷戀和陶醉。格調上似英國隨筆,舒緩委婉,幽麗雋永,散發著大自然芬芳的氣息,抒發了自己醉情純粹美感之中的神奇。那濃鬱的色彩,那音樂的節奏,那美妙的韻律,都是誌摩所獨有的。誌摩和康橋已經成了一個生命整體,他把康橋當做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又似熱戀的情人,願將心底的話兒和深厚的愛戀向她訴說。他說他是個生命的信仰者,而大自然恰是孕育生命的上帝。他崇拜自然,讚美自然,謳歌自然,他有多少次在蜜甜的單獨閑暇裏,出神似的倚著康河橋欄凝望西天。他反複強調,必須孤身獨處自然,才能尋得寄托、慰藉,尋得生命的存在,覓得神奇的性靈。自然的生命裏蘊藏著人類的福音,浸透著虔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