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倫敦不久,誌摩認識了中國留學生陳西瀅和章士釗。接著又結識了退出政界的前民國臨時參議院和眾議院秘書長、北洋政府司法總長林長民。
一天清早,誌摩起了床,打開窗子,把明媚的晨光放進來。他伸了個懶腰,沒急著洗漱,坐在窗口隨意翻看桌上的閑書,聞著透過窗戶溜進來的深秋草木濕重的馨香。正在這時,一輛汽車停在門口。誌摩知道是找自己的,忙出門看,見來的是陳西瀅和章士釗,上前握住他們的手就往屋裏讓。西瀅急著說還有一位,誌摩往車裏瞧,見那位開車的中年司機正衝著自己笑,弄得他莫名其妙。
“這就是……是……威爾斯(H?G?Wells)先生。”西瀅費了半天勁才把話說完。
“貴客臨門,快請!”誌摩沒想到西瀅領來的會是威爾斯,大名鼎鼎的《世界史綱》的作者,使他喜出望外。他非常佩服威爾斯,威爾斯小時候家境貧寒,母親給人家當傭人,父親是個園丁。他十三歲便輟學在藥店裏當個小夥計,後來又在服裝店學做買賣。他生活儉樸,積攢下一筆錢,上了大學,畢業後從事新聞工作。他最初喜歡寫科幻小說,《時間機》是他的處女作,後來,他也寫了不少社會小說。
四個人進屋,打開了話匣子。誌摩還是愛聊政治話題,他說在世界各國的政治中,最欣賞英國的政治。他覺得德國人太蠢,太機械性;法國人太**,什麽事都任著性子幹;美國人太陋,頂多弄出個感情作用的民主政治,隻有英國人可稱得上現代的政治民族。英國人自由而不激烈,保守而不頑固,連曆史上都沒有什麽大流血的革命。
威爾斯見這位戴著黑邊眼鏡,臉色白淨的中國青年談起政治的激動神情,覺得特別有意思,心想這樣的個性絕不適合搞政治,他的氣質很像個詩人。心裏想著,也就說了出來:“徐先生,您把英國說得太理想了。我看您是個情感型的人,我覺得您應該當詩人。搞政治對您來說,大概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