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常青作品選·文學卷

§江水汩汩

國琴是我的朋友,我們相處5年,她的死不能不使我感到十分悲涼。本來高中畢業以後,我倆都可以在大集體就業,可是國琴的媽媽覺得:國琴的爸爸當鎮長,自己又是鎮文教辦主任,女兒考不上大學,是給老子丟臉,說什麽也得讓她複習再考。

當時,為了與國琴做個伴兒,我白天進廠幹活,晚上就和她一起複習功課。

說是複習功課吧,可是我倆的底子都很差,常常被一些難題憋住,誰也弄不懂。於是就幹脆拿著書上江邊兒去聊天。

我給她講一些工廠裏的事兒,逗得她直樂,常羨慕地對我說:“我若是也生在工人家庭就好了。”

有一次,我接連加了一個星期晚班,好不容易結束了,趕緊跑去看國琴的學習進度。不巧,家裏沒有。我就去江邊兒找她,老遠兒見她正和一個男生捧著書在那又說又笑。原來那男生是鐵黎。小鎮不大,幾個畢業生互相都認識的。我看國琴學習有了伴兒,後來也就不常去找她了。

春節,國琴帶著鐵黎來我家拜年,聊天兒中我感到國琴考學的信心還是不那麽足。爸爸和媽媽還鼓勵了她一番。

可是,這一年,國琴和鐵黎她倆仍舊誰也沒考上大學。鐵黎一氣之下也進了工廠。國琴卻不能,在媽媽的挖苦聲裏常常一個人捧著書流淚。我也隻能勸她:“想開點兒,再考不上,你媽媽也就會同意你進工廠了。”

國琴多麽盼著逃出父母的看管,到社會上獨立生活呀。可惜,她說她沒這福分。前幾天她對我說:他哥哥來信講自己在林伯伯的照顧下,已經從連隊調到團部政治處去了。過幾天林伯伯就給他找個差事,可以借機會回家來住幾天。為此,媽媽樂壞了,和爸爸商量,要設宴招待幾個給哥哥幫過忙的老同事。第二天媽媽又給哥哥寄去了50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