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環兒是真的死了,毫無生還的機會。
她的軀幹被各類蠱蟲長期蠶食,早已斑駁不堪,身上的皮膚反複的腐爛恢複,腐爛恢複,循環往複,奇異地達到一個平衡,多年來一直維持著這副軀幹的生命力。
原本屬於四肢的地方隻剩下碗口大的傷疤,傷口當初應是用烈火灼過,仍然能看見上頭烤焦的皮肉。
程赤鳶給她擦淨身體時,除了掐痕,還有不少新舊交加的鞭痕,疤痕粗壯,可想而知,當初應是深可見骨的。
程赤鳶也曾送走不少夥伴,也有被敵人折磨至死的,卻遠遠不如鄭環兒這般慘烈。
她實在不知道記憶裏溫柔的江南水鄉女子是怎麽十年如一日地在折磨下活下來的。
程赤鳶從未如此痛恨一個人過。
她隻是呆呆地望著,不發一言。
似是過了好幾個時辰,程赤鳶也不知什麽時辰了,隻見雲珩匆匆帶來一個人,穿著黑色鬥篷的程甬予。
程甬予慣常不羈嬉笑甚至有些瘋癲的神情不在,此時染滿悲戚。
程赤鳶遞給程甬予一雙一次性的手套,隨雲珩走了出去。
山洞深處,逐漸傳出壓抑的哭泣聲。
一個時辰後,三人從洞內走了出去,程甬予手上就多了一個裝著粉末的小罐子。
夜已經暗了下來,連城縣令已經帶人去瞧鐵礦了,此處已經無人了。
雲珩的暗衛閃現,前來接應。
程赤鳶先於雲珩沉聲下令道:“加派人手守著鐵礦,來者殺無赦。”
暗衛驚了驚,倒不是不願聽從程赤鳶的號令,她的身份,黑行首領早就說過了,隻是沒想到世子妃是如此殺伐果決的人。
“是。”
雲珩還第一次見程赤鳶如此,隻能不發一言地緊握她的手。
“盡快往都城去信。”
三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上,流放隊伍已然進了錢家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