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早年家庭遭難,落入最底層,加上過了三年的“苦日子”,其間患上肺結核,童年的我身體的營養狀況是極差的。我記得凡到我家來的親戚朋友,見到我那副樣子都很吃驚。我不是一般的瘦,而是極瘦,皮包骨頭的那種,我的皮膚也不是一般的蒼白,而是白得像紙一樣。小學畢業時,我的個頭不矮,體重卻是全班最輕的,隻有不到三十公斤。我的內心同我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我雖瘦,又屬超級過敏體質,卻並不弱。不但不弱,還強烈得不可思議,皮包骨頭的體內日夜燃燒著純淨的欲火,不斷尋找著突破口。從本性上說,我是一個對外界充滿了好奇心和沸騰的**的小孩,什麽事都想嚐試,一旦入迷,很有點走火入魔的味道。所以我的童年既是陰鬱的、孤獨的,又是狂熱的、充滿**與想象力的。反差之大確實令人費解。
我是一名**秋千的高手,我身體輕,力氣也不小,更重要的是我幾乎是出自本能地學會了利用慣性。我在空中越**越高,差不多要和秋千架平行了;我記得我已經超過秋千架的高度了。多麽的回腸**氣啊。然而暑假到了,我不能再去學校**秋千。我鬱悶,我在鬱悶裏開動腦筋,對門口那棵高大的穀皮樹打起了主意。隻要弄來繩子,就可以自己造一架土秋千。那個時候,繩子是很貴的東西,是用來曬衣服和捆箱子的。如果動用家裏的棕繩是要被打死的。我想到了報社裏麵捆紙的草繩,那些繩子都收在一間雜屋裏,我看到過。下午,我約了一個隔壁的好朋友去報社偷繩子。我們來到那間雜屋外麵,看見最上麵的那扇窗沒關,便一前一後從那扇窗爬進了屋子。啊,我們置身於一個繩子的世界了!那麽長,那麽新的草繩!於是選好了一大堆。我的朋友先爬出去,我在裏頭將繩子往外麵扔。扔完後我再爬出去。我倆一人手上挽一大卷草繩,沒命地從後門奔出了報社。回到家,我爬上高高的穀皮樹,將繩子挽在一根橫著的樹枝上。一邊四根,共八根。我的判斷是,即使繩子斷了,也不會一齊斷掉,所以不會有危險。八根草繩在下麵打成結綁上一塊木板,就成了秋千。這架秋千我們玩了一個假期,雖然遠不如學校的秋千好用,畢竟在某種程度上解決了我的饑渴,尤其是行動前的策劃,那是我永生難忘的體驗。這架能飛上天的秋千後來進入了我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