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醫生從芭蕉葉縫裏望過去,七個孩子已經不見了,剛才掛燈籠的處所變得一片漆黑,隻有旁邊的水塘在發出反光。
劉醫生打不定主意是否要離開。正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響聲,一個穿淺色衣服的小女孩沿著水塘走過來了。就著平房裏射出來的光線,劉醫生認出她就是那個常來診所驅蟲的小女孩,每次都是母親帶著她來。這麽晚了她一個人在這種地方走不是很危險嗎?難道她住在附近?劉醫生迎上前去,和藹地對她說:
“小珠子,你到哪裏去?”
“我回家。你是要送我嗎?那就跟在我後麵走吧。”她響亮地說。
小珠子走得很快,她的眼睛大概像貓眼一樣,她完全不懼怕黑暗。劉醫生磕磕絆絆地跟在後麵,他要集中注意力才跟得上她。
他們穿過芭蕉林,又進入了更為密實的小樅樹林,腳下幾乎沒有路。劉醫生對城郊的這一塊地方不熟悉,他疑惑地想,小家夥真的是在回家嗎?於是他問她:
“你的家是在樹林裏嗎?”
“不是。我的家還在前麵呢。”
“最近蛔蟲還鬧不鬧?”
“它們從來就不鬧,乖乖的。我媽媽在家裏鬧,我要跑掉。”
好不容易才鑽出那一大片樅樹林,劉醫生的臉都被那些針葉刺得出血了。小珠子停了下來,他倆站在空曠的荒地裏,到處是一叢一叢的亂草,附近根本看不到房屋。
“小珠子,你怎麽到這種地方來玩呢?”劉醫生說。
“這裏很好,還有狐狸。再說我媽媽就在附近,我一拍手她就出來了。每次家裏不能待了,我就到這裏來。”
“我送小珠子回家吧。”劉醫生擔憂地說。
“不!不!”她跺著腳叫道。
忽然,她飛跑起來,隱沒在一叢蒿草裏頭。
劉醫生跟了過去,因為他認為自己決不能將小女孩留在這荒地裏自己走掉。現在他聽不見她發出聲音了,她一定在那蓬草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