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分裂中的統一與統一中的分裂——讀《有絲分裂》

這一篇描述的也是文學藝術中的創造畫麵。

藝術的起源在於自我意識,自我意識的發展是多姿多彩、激動人心,而又充滿了緊張、痛苦和焦慮的過程。最為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是一個不斷分裂的過程。在這一篇中作者著眼於“首次分裂”的過程。也就是從無意識到有意識,從非藝術到藝術的這個過程。

……我所談到的充足的感覺是從精神上來說的,即我意識到了這個細胞是我,這給我一種充足的感覺。由於“意識到”帶來的這種充足感,我整夜整夜地醒著,我欣喜若狂。這種情況也就是我前麵提到的我“愛得要命”。

起先沒有區分,也沒有記憶,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然後忽然一下,一個單細胞意識到了自己。那是何等大的功績,世界從此變了樣。所以這個細胞自己說自己“愛得要命”。那麽,愛什麽呢?愛的對象還不存在,我這個細胞對“她”,對這個不是我的“外界”僅有隱隱約約的感覺。但的確,我愛那還不存在的、不是“我”的東西!我的愛情故事就是從這個精神寄托開始的,我的全部記憶也是從這裏發源的(那之前的事我全部忘記了)。因為“意識到”就是一種區分,由區分會產生滿足感,由滿足感又會產生強烈的不滿—渴望。渴望的產生是為了讓這個美好的“意識到”的狀態延續下去,變成記憶,變成時間和空間。所以“愛得要命”這個短語包含了強烈的不滿,也包含了變動、發展的衝動。也就是說,模糊的自我意識終將導致自我的擴張和顯現。

……我不想專注於數量和物質的方麵,我最想談的是那種滿足感。我還想談我心裏燃燒的欲望,即用空間來做某件事;用時間來從空間裏榨取歡樂;在時間的穿越中用空間來做東西。

這種情況並不是單純的自戀。蓬勃的生命力渴望著“外界”那麵鏡子,我不滿足於已有的,我向往著從不曾有過的。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我為此狂喜;但我還不知道“她”是什麽,我為之焦慮痛苦。然而“外界”,也就是我所愛的對象是一個“缺少”,一個真空,一種包含了無數可能性的存在。她也是眼下這個充足的我的補充物。啊,這種無望的愛是多麽的令人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