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讀《看不見的城市》2

輕薄的城市之五

這就是城市的地基:一張既當通道又做支撐的網。

死亡意識構成的就是這張網。人在創造中要處處靠這個意識來打通前進的道路,而這個意識又是一切生命活動的前提。

懸在深淵上空生活的奧塔維亞居民,反而不像其他城市的居民那麽心裏沒底。他們是知道這張網能夠支撐他們多久的。

有了高度自覺的意識,這種在懸崖間走鋼絲似的精神活動就顯出了某種從容的風度—反正是要死的,所以權當腳下的萬丈虛空不存在,盡力精彩地活一回。

貿易之城之四

艾爾西利亞的難民們攜帶著家中器具在半山露營,他們回望平原上那由繃緊的繩索和豎起的柱子構成的迷宮。那裏仍然是艾爾西利亞城,而他們自己則算不了什麽。

形式決定一切。作品一旦成立,就成了抽象的寓言。其間所包含的具體情感全部消失了,符號留了下來。但因為是寓言,又可以由每個讀者(包括作為讀者的作者)來重新用具體情感激活作品,產生新的形式感。所以說:

錯綜複雜的關係的蛛網在尋找著形式。

每一座廢墟式的艾爾西利亞城都是一個永恒的**,引誘著我們去重溫它那美妙絕倫的形式感。

城市與眼睛之三

城市的一切都不接觸地麵,隻除了那些火烈鳥的長腿——城市棲息於它們之上。再就是在晴天裏,它投到葉片上麵的多孔的、有角的影子。

藝術本身的深深的矛盾使得她呈現出這種奇特形式—腳踩在地麵上,卻又徹底排斥大地,躲到雲層之上。

關於寶契的居民,有三種假設:他們憎恨地球;他們尊敬地球到了一點也不敢同她接觸的地步;他們愛那個他們出生之前的地球,於是用各種各樣的望遠鏡不知疲倦地觀察著每一片樹葉,每一塊石子,每一隻螞蟻,著迷地冥思著他們自己的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