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魂的形象——讀《BEVERA的饑餓》

精神與肉體的分離在藝術家的身上表現得最為極端。饑餓的肉體**著內麵的魂,其醜惡的表演令人吃驚。在怕死這一點上,藝術家較常人為甚,因為饑餓的折磨使得他們時刻意識到生命的寶貴。但是他們所麵臨的選擇卻是冒著死亡的危險來維持生命。是的,維持他們那怯懦的,甚至有點卑劣的生命。於是生為藝術家的個人就會產生人格的分裂—他一方麵自私、怯懦地生活;一方麵大無畏地去在精神領域裏冒險。就如同故事中的人們和BI**A的兩種表現一樣。由此想到,一名藝術工作者,無論他對自己的肉體在世俗中的表現是何等的厭惡,他也會用精神的營養來維持自己的欲望,來重新將意義賦予欲望。這是多麽奇妙的關係!

BI**A又老又聾,似乎不食人間煙火,可是他通曉轉換的秘密,他深知這一群難民要存活下去的全部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他不用看,也不用聽,隻要掙紮起老邁的軀體啟程,便一定走在正路上。

BI**A已經過了八十歲,他的背像永遠被壓在柴捆下麵那樣彎著——那是他一生中從樹林裏拖運到市場貨攤去的柴捆……(此處略去一句)他拖著身體往前挪動,他的頭偏向一邊,臉上沒有表情。更確切地說,那是聾人常有的不信任的表情。

這位洞悉了世俗中一切奧秘的老人早就不必觀察了。隻要人群一**,他就感到了他們的欲望,他不就是為這個至今還活著嗎?他對欲望是不信任的,可他又相信欲望必將存活、發揮,他為了這個而啟程。他和他的騾子,不論外界如何變化,始終隻為這一件事活著。這似乎滑稽,卻又確實悲壯。那頭瘦得皮包骨頭的騾子,看上去連站都很難站起來,卻居然能馱起主人放到它背上的馱鞍。

如果將難民們看作一堆肉,老人和騾子則是這一堆肉的精魂。他們,這些人格低劣的怕死鬼,擁有這樣一個高尚的魂。他們有點知道,又不完全知道,也許在夜半,當某個人從噩夢中驚醒時,會有一陣內疚向他襲來?人具有這樣一個魂,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