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終極體驗——讀《布雷區》

這個人為什麽要穿過布雷區?他那些緊張的推理是由怎樣的**所推動?

“沒有人知道布雷區在哪裏。”老人重複說,“這個隘口是一個布雷區。”

然後他做出那個手勢,就好像在他和所有其他事物之間有一塊蒙塵的玻璃一樣。

“喂,我總不會那麽不幸吧,會嗎?——往那裏走去,踩在地雷上?”

年輕人問道,笑了笑。那笑容使得老人產生出吃了一個生柿子的感覺。

“嘿嘿。”老人然後說。僅僅一聲“嘿嘿”。

此刻,年輕人努力回憶那一聲“嘿嘿”的語調。因為這可以說成:“嘿嘿,你不應該這樣想。”或者:“嘿嘿,你永遠搞不清。”或者:“嘿嘿,完全可能啊。”但老人隻是發出了一聲“嘿嘿”,沒有特別的語調,空洞得如他的凝視,暗淡得如同這山區……

他是被迫來到這裏的,但他也是自願來的。他饑腸轆轆,食欲得不到滿足。他不是來尋死的,卻不知為什麽渴望死亡體驗。對於這樣一個矛盾重重的家夥,你能說什麽呢?當然隻能是“嘿嘿”。他就在這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嘿嘿”聲中邁開了腳步,答案要由他的兩條腿來提供。他朝那荒涼的、草木難生也沒有路的隘口邁步,隘口也是布雷區。他曾經來過這裏,他隱約記得隘口是很寬大的。既然這樣,就不會每一塊地都有地雷,至少現在還沒有,隻要他謹慎……

他不期而遇地看到了隘口,他感到一種刺痛的驚訝,同時還有害怕。因為他沒料到這地方開滿了杜鵑花!他被花兒的海洋淹沒了。這時他腦海中出現了那位老人朝空中揮動著的雙手。老人說過:“就在那邊。”他還看到手的陰影落在杜鵑花上麵,將花兒們全部蓋住了。土撥鼠催命地叫,他想逃,可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現在他隻好碰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