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靈魂再生的魔術——讀《近視眼的冒險》

在這個缺乏生氣、令人厭倦的世界上,從事藝術活動就像給近視眼戴上眼鏡一樣,會讓他的人生發生奇妙的轉化。這種轉化也是令人困惑的。人必須在轉化當中重新學習如何生活,也就是如何過藝術的生活。AMILCARE的心路曆程向讀者展示了這種轉化。

……這副眼鏡是一個麵具,遮住了他的半邊臉。但是在眼鏡的後麵,他感到他還是像他自己的。毫無疑問,他是一個東西,眼鏡是另一個東西,完全是分開的……

他希望做他自己,也就是保持他熟悉了的社會的、家庭的等等身份。但藝術活動恰好是取消人的那些身份的—所有的人一律平等。人一旦參與到這種活動中來,他就在某種程度上成了單純的“人”,這種轉化一開始令主人公很不舒服,因為這不符合他一貫思考問題的方式。

也許是下意識裏要重新找回自己,他回到了他的故鄉—已經被他淡忘,快要丟在腦後的出生地。戴上眼鏡看故鄉,故鄉以嶄新的麵貌出現在他眼前,他發現自己區分辨別的能力大大提高了,他還發現了事物的新的意義。但是也有他沒料到的變化,這就是城市裏交通擁擠,人流不斷,這使得他無法真正“回到”故鄉—他不能同熟人寒暄交流,甚至沒有把握是否認出了他們。而他們呢,好像也不認識他。這真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在自己的故鄉被人冷落,相當於仍然沒有身份。看來他興衝衝地出發,到這裏來找安慰、來懷舊是一個錯誤。這裏沒有世俗中的那種安慰,也沒有世俗中的那種懷舊。這裏有什麽呢?

他突然明白了,他是為了ISA MARIA BIETTI而回來的。就像從前那次,他也是為了她才離開V城,並且這麽多年來一直待在外麵。他生活中的每件事,這個世界上的每件事,都是因為她而發生,而存在。現在他終於又看見她了,他們的眼睛相遇,但ISA MARIA BIETTI沒有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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