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顧書卿脖子都扭酸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等著他大放厥詞,隻要他放出來,她就笑話他,可他不說,她憋不住,“你的白蓮花呢?她生不出孩子?”
他走到床沿坐下,撐著膝蓋露出一副苦相:“若真如你們所說,她品行不端,生下的孩子豈不會成李家之禍?”
顧書卿不以為然,轉回頭繼續翻找布帛:“照你這麽說,罪犯的父母、子女都不是好人了?後天教養得好,一樣能成人才。再說了,你們不是可以三妻四妾嘛,你盡管納妾,李家絕不了後。”
“我可不是好色之徒。”他義正嚴詞,頓了頓,語氣變得清幽,“萬一,萬一書卿回來,若我納了妾,與別人生了子,她豈不氣得再跳一次樓?”
有時,聲音是有形的。
比如現在,他的後半段話落在地上,有細細的叮叮聲,似一小把銀針跌落,落在顧書卿心頭,說痛不是痛、說癢不是癢,倒略有些酸澀,讓她失了翻尋布料的興致,蹲在那邊不知如何回應。
屋內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顧書卿也不敢回頭看。她猜李司鑒還有話說:我再去尋個高人,你和她把魂魄換回來可好?
上回她是爽快願意的,可現在,她不太想,她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留戀,留戀顧不言、顧不語,也留戀......和她相關的人。若是李司鑒再次徑直對她提出換魂的要求,她一定是傷心、不甘的。
良久,李司鑒站起身往門口走:“天色不早了,你歇著吧,我回去了。”
“等等。”
顧書卿也不知為什麽要讓他等,反正話說出口,總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才是。
她跟著起身,不料蹲得太久,腿已經麻了,猛然站起時頭還暈,一時搖晃著要往下墜,手臂處突然被一股力鉗住,那力帶著她跌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