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後果，已在腦海裏演練數遍。
李司鑒從圓凳滑下，無聲無息地與她同跪，英俊的麵孔上有對顧長安的祈求，看得顧書卿心裏一抖，很想將他一把籠住懷裏心疼地嗟歎：苦了你了！......
他的無聲祈求有了效果。
顧長安長身而立，不發一言離去，隨從內侍魚貫而出，殿內明明溫暖如春，無端地卻像跌下冰窖，眾人也不知該繼續宴樂還是識趣退席，兩者都怕駁了皇帝麵子。
太後責備地瞥了一眼顧書卿，淡定發令：“奏樂”，絲竹聲瞬間響起，舞姬們重新滑入，一切似乎恢複了之前的熱鬧，唯留顧書卿和李司鑒跪在空掉的龍椅旁麵麵相覷。
......
誰也沒有留意沈白蓮悄悄離席，不遠不近地跟著顧長安，有內侍發現，告知顧長安，他回了回頭，吩咐將她領到偏殿。
“你有話要對朕說？”
“是。”
“說。”
“恕妾身鬥膽，妾身懷疑真正的長公主已死，眼下不過是相貌酷似之人所頂替。”
“哦？此話何講？”
“妾身說不清楚，妾身從前與長公主接觸不多，但也聽聞長公主殿下單純天真、心性善良，但妾身所見長公主，毒殺卯畜，勾搭馬夫，攜子私奔，殺人放火、剖心挖肝，無所不極，妾身還懷疑她是妖精所變，表哥從前溫和大度，但並不喜愛長公主，如今卻似被鬼迷了心竅，對家裏不聞不問，總愛往她處去，性子判若兩人。若是聽之任之，妾害怕表哥會心性大變，被他人所控。如此一來，隻怕會危及都城和皇上的安危。”
偏殿內已亮起明燭，燈光打在沈白蓮的臉上。
她的膚色煞白無光，抹了胭脂的顴處腥紅如血，配上黑黑的眉毛，倒更像是一隻吃人的妖精，周遭安靜，侍立的小宦官麵無表情，亦是形同紙紮童子，設宴處的絲竹聲從夜空傳過來，忽遠忽近、飄飄緲緲，顧長安覺著兩條胳膊上的汗毛都活了過來，一根根地豎起，沿著他光滑的肌膚慢慢往上爬，爬到頸間、胸口、頭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