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鑒又輕飄飄一句:“行,你睡吧,我這會兒就進宮麵聖去。”
“等等!”寺卿一把揪住他,“我與你同去!”
李司鑒傻眼了。
威脅的話已經出口,想收也收不回。
寺卿的品級高,宅門朝著大街開,出入自由。
倆人帶著一幫子家仆(都是寺卿家的),順著保康門街、麥桔巷一路走到皇宮門口,宮門自然是緊閉的,皇帝這會兒也必然睡得夢裏水鄉呢,皇宮不比私宅,除非兵變,無人叫得開夜間的宮門,等天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可倆人誰也不肯服氣誰,互望一眼,假惺惺地:
“李大將軍,這......?”
“等!”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寺卿一個眼色,家仆將他團團圍住,不為警戒,隻為保暖。
此時已過子夜,是正月初九,尚在寒冬,李司鑒被眾人撇下,孤零零地站在城牆下,頗有一種孑然自立的滄桑感。
李司鑒呼一口氣,氣息變成白色煙霧,又化成細淩,他的眼裏凍出淚花,心內一股疑問升起:為了她......值得嗎?
“李大將軍?”
寺卿呼喚他,大約是見他如此寒冷的夜落了單,起了惻隱之心,偏偏頭,示意他站過去。
李司鑒猶豫一秒,擠過堆疊在一起的家仆,與寺卿肩並肩擠到一起,頓時周身變得暖和,連著說話的語氣也和順許多:“寺卿大人,可有證據那婢子是長公主殺的?”
“不拘起來,逃了該如何?”寺卿言左右而顧其他。
“那就是沒有證據了。你們這麽冤她,就不怕她去皇上麵前告你麽?”
寺卿從鼻子裏噴出一個哼字,不過似乎並無惡意,隻側目看他,眼裏有許多意味莫名。李司鑒可以和顧書卿心靈相通,可以和莫三郎眉目傳情,偏偏看不懂這位老江糊肚子裏的意思,隻能追問一句:“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