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難以坦然地放到桌麵來講,所以顧書卿並不能領會他的所想,但又不想惹惱他,隻想著能好好周旋,等孩子生下,把府裏的仆人散去,然後再往江南小鎮逃去,過一個新的人生。
“好吧。”她說。
既是敷衍,那就敷衍吧。
像他那樣,把演技當成生存本能。
李司鑒的眸子噌地一亮,卻又頗有些不信地,細細打量她的眼:“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
“真的?”
“嗯。”
顧書卿心想你好煩哦,快走吧,桃紅已經在門外夾著眼睛望,大約是想催吃晚飯了。
“好!”李司鑒大受鼓舞地站起身,也耳聽八方地聽到桃紅的動靜,微笑下令:“今日我與長公主一起用餐。”
“好哎!”
桃紅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離開。
“......我讓你留下來吃飯了嗎?”顧書卿皺起眉。
李司鑒繞過案桌,屈尊彎腰,撈起她的手溫柔地回:“你說過,不要管你怎麽說,做就是了。你是嫁丈夫,不是娶妻子,對你不必太曲意奉承。”
......
他從前冰冷疏離,如今冷血殘忍,卻做出這般深情款款的姿態,不能不讓人覺著違和,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定是自從原主跳樓,他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不得以掩瞞起真實麵目,先塑造形象麻痹眾人,再借機除掉她。
顧書卿越想心頭越覺得冷,像從冰窖裏嗖嗖地冒著寒氣,連帶著臉色也發了白。
“怎麽了?”他覺著了她指尖的冰冷,頗有些擔心地,“不舒服嗎?”
“嗯。我.....不吃晚飯了。”
跟你一起,我吃不下。
顧書卿順勢往椅背一靠,不動聲色從他的大掌裏抽出,七分虛弱三分顫抖地相勸:“你去吧,不用管我。孕期反應,一會兒就好。”
她的胃部應景地開始翻動,一轉身,還沒來得及撈過垃圾桶,眼前已撞上他的一身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