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啷聲響起,李司鑒慢吞吞走到柵門後,含羞帶愧地跟她打招呼:“你聽說了?”
“是啊。”
“你別擔心,若是申不了冤,你就把和離書拿出來,就說你我早已不是夫妻,總歸牽累不到你和你的孩子。”
他略少了些意氣風發,說出的話語也極其誠懇,顧書卿心內突地一軟,心想狗男人想得周到,連跟孩子都已在思想上劃清界限。
“這回失手了?”
看他失了自由,對自己造不成威脅,顧書卿對他的態度稍稍好了些,願意跟他多聊兩句,免得他上黃泉路前覺著孤單,要來拉她一起走。
“本來就沒下手。”李司鑒耷拉下嘴角,有點委屈,“劉老翁非說我傷他兒子,搶他財物,又在皇上麵前尋死,皇上就信了他。”
顧書卿幸災樂禍又同情地安慰他:
“其實也不算太冤,想想從前死在你手上的人命,這回不過是得了報應。再說,隻是傷了人,量刑應該不會太重,老天對你已經很寬容了。”
李司鑒不知道她說的是張嬤嬤和張四,隻以為意指他從前戰場殺過的敵寇,詫然抬眼:“他們不該死嗎?!”
“站在你的角度,或許覺得他們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可是李司鑒,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他們有他們的人生,你卻剝奪了他們活著的權利,這不應該。”
“什麽?!”
李司鑒簡直不敢置信。
身為吳國長公主,竟為侵犯吳國的外寇說話?
如果把她和吳國擺在一起,他情願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也會選擇吳國!非他,一個人的性命和數百萬條性命相比,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他不能忍受顧書卿用這種輕飄飄的語氣否定他從前浴血奮戰的意義,也深知: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走吧,往後不用來看我,就當我死了。”
他的臉容變得冷漠,見她不動,又加一句,“和離書已寫,就當我倆恩斷義絕吧。欠你的銀子,我們李家自會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