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隻能找顧長安重寫,要是他睡了,就隻能等天亮再出去。
他輕手輕腳地,想先看看顧長安睡著沒,屋裏燈光晃得厲害,像是有人在動燭火,看來還醒著。
李司鑒精神一振,抬腿往裏走:“皇上!”
龍床前,小宦官雙手高舉燭台、正要往顧長安腦袋重重砸下,聞聲惶然回頭,一滴燭淚從尚在燃燒的燭身落下,正好貼上顧長安白晳的大臉盤子。
顧長安驀地睜開眼睛。
......
李司鑒手忙腳亂地撲滅床帷上被帶起的火苗,回頭對地下仍騎在小宦官身上死死掐脖子的顧長安:“現在叫人嗎?”
“等天明,叫人扔到郊外亂葬崗就行了。”
“要麽,先讓人把屍體抬出去吧?”
顧長安擺擺手,站起身,將死掉的小宦官拖到一邊:“夜深人靜的,發出點響動都是大事。不必驚擾旁人。”
“不去查查這小閹人的祖宗十八代?要是家裏出過或交過反賊,該一窩子打盡才是。”
李司鑒好心好意、盡心盡職。
暗殺皇帝,還是近侍,那還了得?!
一定是背後有人指使,利誘、甚至用家人性命相逼,才會讓這個螻蟻似的、手無三斤力的沒根家夥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可顧長安近乎粗暴地打斷他:“朕說了不用!”
“哦。”
李司鑒猜想要麽是顧長安愛麵子,要麽他另有打算,想要放長線釣大魚,也就沒再堅持,轉身見顧長安的一身絲袍沾了鮮血,一灘灘地,像開了滿枝滿把的梅花,本以為是剛才反殺小宦官時濺上的,可一想,不對啊,小宦官是被掐死的,哪來這麽多血?
“皇上,你受傷了?”
“沒有啊。”
顧長安一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略一思索,解下絲袍,將小宦官的屍體全頭全尾蓋住:“眼不見為淨,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