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此時不像個皇帝,倒像是個跟他掏心窩子的普通上司,連賣機密消息這種事都能輕描淡寫地說起,李司鑒不知道該覺著心驚還是詫異,可他不想每日跟傀儡似地,跟在顧長安身邊扛刀守衛,然後等著哪天萬一有荊軻轉世再上前擋刀。
與其護皇帝一人,他更喜歡護一方百姓的感覺。
看顧長安臉色不算差,他還是大著膽子拒絕:“臣散漫慣了,怕給皇上丟人。”
“哼。”
顧長安默然片刻,又抬眸看他:“顧書卿生了倆娃,跟你長得像嗎?”
“......娃兒還小,看不出是否相像。”
“哼。”又是濃濃的輕蔑,“不像你也不敢說。要不是我讓你娶了沈白蓮,又升了她爹的官,你這輩子在她麵前抬不起頭!行了,你要去城牆轉,就去吧,記著日落前進宮。”
“是。”
這回的應答多少帶些機械。
李司鑒心內茫然,一時有些懷疑自己愛顧書卿並堅守不離開她,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顧長安的不屑在提醒他:這是一個男人的奇恥大辱!
他本來還想著抽空去她處去看看,可心裏堵得慌,在沒想明白之前,他還是決定先去忙城防的事務。
......
暮鼓晨鍾響一回,到了沈白蓮回門的日子。
阿來奉沈白蓮之命去城防找李司鑒,可惜去的有點早,李司鑒在顧長安那裏尚未脫身。沈白蓮隻能讓管家租了一輛馬車,提了禮品自行回沈家去。
“這麽沒用的嗎?李司鑒呢?”
沈夫人略顯意外的神色裏帶了鄙夷和嫌棄。
“他公務繁忙,脫不開身。”
“是被長公主絆住腳了吧?”
“才不是!”沈白蓮總算有了底氣,“表哥對她好,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她走至沈夫人身邊低語幾句,沈夫人詫異地挑起眉毛......轉頭間,流言從她的嘴裏鑽進沈中書令的耳朵,一封帶著關切和幸災樂禍的密信從宰相府悄悄進入李宅,李老將軍拿著密信,雙手抖得像風裏的楊樹,頃刻間憤怒火焰般地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