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看李司鑒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趕緊低聲問：“有危險嗎？有的話我就不管車了。”
顧書卿有一點感動，但想想人家牽掛的也是原主，總也領下一半的情，感激地笑笑：“那倒不會。”
“確定？”
“嗯。”
馬三狐疑地摸下巴，指甲刮過與臉糊成一團的硬胡茬：“那你為什麽怕他？你從前不這樣的。”
顧書卿音量頓時提高八度：“我有怕他嗎？！”
笑話！她一個現代高知女性，怎麽會怕一個男人？！
她氣哼哼地，扔下一句“好好修車吧！”，拎著裙裾跨上馬路牙子，招招桃紅：“走吧！”，又伸手扒住李司鑒那匹高頭大馬的鞍，將一隻腳插進馬蹬，吭哧吭哧地，另一隻腳好不容易抬起，卻往馬腹底下竄去。
馬動了一動。
她一聲尖叫，整個身子失去平衡，恐懼席卷而來，隻覺著自己馬上就要被馬兒拖死了。
背後被一把穩穩托住。
她雙手揪著馬鞍，一腳插馬蹬，一腳插馬腹，微仰著身子，像一隻被掛在樹梢頭的蛾蛹子，無助地透過李司鑒的麵孔感受陽光的刺眼。
李司鑒冷眼看著她小鳥依人式的驚惶，故意不將她抬上去，就看著她強撐著捉了好半晌馬鞍，想使力又使不上，想下來又不會，隻能帶著哭腔咧著嘴對他笑：“李大將軍，幫幫忙，幫幫忙啊！”
就不幫，看你能耐的！
他收回托在她背後的手。
她身子一墜，整個人大開大合、踉踉蹌蹌地後退，終於在路沿邊一腳踩空，兩腳朝天、屁股落地地滾跌而下，青翠的裙裾隨著腳部的抬起在空氣裏劃出一道絢爛的綠影，像折翼的蝴蝶，又像被風吹折的花朵。
她身下並沒有會傷人的樹杈之類，李司鑒早已看清楚，若不然，不會任著顧書卿的身子跌下。
他欣賞著她半邊身子半邊臉滿染黃泥還要掙紮爬起的狼狽模樣，心裏有一種報複後的歡樂：讓你從前欺負我！今天輪到我欺負你吧。......哎？從前欺負他的是顧書卿啊，是他心愛的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