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慶南巷,皇帝有些猶豫了。餘家的宅子就在慶南巷,眼下一切順順利利的,萬一曦遲到了慶南巷,想起了那些傷心事怎麽辦?
曦遲卻並沒有傷心的樣子,她伸手拉上皇帝的手臂,使勁兒的晃了晃道:“主子,我隻是想回去看看,真的,我沒有別的想法。”
她自然沒有別的想法,因為從最初開始,她想要做的決定就已經做好了。
皇帝哪裏承受得住她這樣的撒嬌,隻得妥協的說好:“隻是到了慶南巷,不許哭鼻子。”
曦遲自然是滿口答應,原本以為回家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可當馬車真的停在了餘家門口,曦遲才知道她高估了自己。
曾經的餘家是慶南巷的招牌,隻要一說起慶南巷,大家都會說:我知道,慶南巷那裏的餘家,是天下學子都想去求學的地方。
當然了,隻要上門的學子,不論貧窮富貴,隻要是真心求學,餘老都會以禮相待。
而如今的餘家,牌匾已經不複存在,當年的那場大火似乎可以燒毀一切,如今的餘家,還是如當年一樣是一片廢墟。
而她的父母兄弟,或許就埋在那片廢墟之下。
穿過搖搖欲墜的大門,曾經的屋舍如今隻有稀疏的幾根抱柱,甚至連遮頂的瓦片房梁都沒有,曦遲震驚的看著這一切,往事一點點在心中回**。
這裏是大廳,曾經文人們來了,阿爹都會在大廳接待,有時候親戚朋友來了,會叫曦遲和阿娘出來見見,那時候,阿爹阿娘陪著客人們說話,而曦遲就乖巧的靠在阿娘的懷裏,時不時的抬眼看看眼前這些既親近又陌生的客人們。
繞過大廳,就是阿爹的學堂,學堂建在大大的院子裏,在曦遲的記憶中,這裏有小溪,有幾座小小的木橋,小時候她頑皮,小溪裏的魚蝦基本都死在了她的手裏。
如今溪水已經幹涸了,周圍的草木瘋長,幾乎到了她的腰這麽高,正對麵的學堂裏,曦遲恍惚看到了阿爹當年教授學生的場景,不禁鼻頭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