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他將手中的紫砂杯放在了桌案上，站起了身，拖著寬大的青衫袍子向閣樓的欄杆那邊姍姍走去。
“丫頭，告訴為師，從這裏望去，你看到了什麽？”
慕容璃落秀眸凝起了嚴凜的眸光，看向了山巒間的雲海漫漫。
這一幕，竟然覺得如此熟悉。
曾經，在那至尊的皇城高台上，她的父皇也這般問過她。
在那皇城之最，目光展望之處，乃是萬家燈火長明，日月山河永濟。
慕容璃落的眸間，似有顫動的光亮。
“師父，山間雲海漫漫，飛鳥縱橫，日月星河流轉。”她沒有回頭，明亮的眸光清澈悠遠。
她凝著深沉的眼眸，展望著縈繞山間的雲海，掀唇之時，隻覺得將要說的話分量極重，像是壓住了喉嚨,聲調變得深沉而緩——
“乃是，天下之大。”
她的秀眸堅毅深沉，閃爍著流水般顫動的光亮。
奪老太師麵容深沉，眼裏似有欣慰。
“哈哈哈！”他沉笑了幾聲，抬起手撫上了花白的胡須，迎著山巔的風，灰青色的長衫衣袖在身後飛揚。
他深厚的眼眸裏噙著淡然，望著山間的層層白雲。
“任你再高貴，亦或再卑賤，不過修煉一個‘心’字。”
奪老太師此話一出，慕容璃落眸上的秀眉蹙起。
她心中升起一片震然，萬千思緒開始隨著心神逐漸沉下，那股橫在心中的戾氣也仿佛漸收。
她微微轉過身來，看到了師父筆挺的站立在風中，如坐鎮在雲海之上的大佛一般。
奪老太師容顏上的神情沉靜平淡，深厚的眼眸望著遠處，再次開口道：“心靜者，必登高，俯瞰眾生心愈清。”
慕容璃落心中驟然收緊，清澈凜凜的眸間浮起一抹明朗。
師父的話，仿佛穿透她的內心一般，瞬間將深埋在心間的陰霾揮刀斬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