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徽音定定地看了柳芳婷一會兒,忽而跪了下來。
柳芳婷驚訝,“這是做什麽?”
“母親,女兒不孝,可能要讓您蒙羞了。”紀徽音神色堅定,“女兒這樣做,就是為了讓林風揚將我未婚先孕之事鬧得滿城風雨,女兒已經想好了辦法收拾,隻不過往後……恐怕要敗壞了咱們紀家三房的名聲了。”
紀徽音已經想好,林風揚並非善茬,好言相勸的退婚是必不可能的。
因為侯府的虧空亟需她這隻“肥羊”去補,林風揚會用盡手段去娶她。
而她能做的隻有破釜沉舟。
柳芳婷和女兒眼神交匯,已然大概明白過來。
她哽咽一聲,“你的意思,讓所有人都以為與你有了肌膚之親的並不是林風揚,讓他自己不願再娶你,是嗎?”
紀徽音咬緊牙關,給柳芳婷叩頭,“不破不立,徽音此舉勢必會給紀家蒙羞,徽音已經想好,流言四起之時,您便以思過為由,送我前往寺中安身,待生下孩子,天長日久,便不會有人記得此事了。”
抬起頭時,紀徽音眼眶已紅,“若那時候母親還願認下我這不肖女,女兒再來承歡膝下。”
柳芳婷俯身去攙扶她,聲音哽咽,“徽音,母親不會因此怪你,也不會覺得這是蒙....隻是如此,你知道自己得多苦嗎?”
紀徽音死死地咬住唇瓣,卻還是沒能忍住,潸然淚下。
她不是哭自己的命。
她是哭自己連累母親,連累紀家三房,哭天下女子的命總逃不過如此。
這樣的命,紀徽音不服,不認。
這件事從一開始並非她之錯,而她的阿遇又是如此聽話懂事,紀徽音做不到將他舍棄。
這一世她要帶著她的阿遇,活出自己的天地來。
“阿娘,人生有舍有得,女兒舍不下這個孩子,就要承擔有了他後的一切苦楚。”紀徽音含淚輕笑,“女兒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