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進去吧,他等挺久了。”麵色和善的獄警做過記錄後對蘇羽歌說。
蘇羽歌“嗯”了聲便隨著他朝前走。方才半個小時的時間裏,獄警同她說了很多。
他說,他在監獄裏待了五年了,因工作性質心變地鐵了,但每次見到那個人,都會不自覺哀傷。他吃的很少,幾乎從不和其他囚犯說話,總是獨自窩在布滿灰塵的角落,有時候夜裏自己去巡視,經常會看到他一個雙眼無神的看著窗戶,我們去問他,甚至給他做心理輔導。
但他始終隻沙啞的說一句:“我想我侄女了。”
待獄警唉聲歎氣的說罷,蘇羽歌淡淡的一句:“知道了。”
從他的眼神中蘇羽歌讀出了鄙夷和冷血,可她如何不恨,那是一條無辜的生命,是她無慮的年少,被一場大火燒的消失殆盡,而作為火源的洋酒瓶,竟是自己帶來的。
“小晴!舅舅在這兒。”一聲撕裂的喊叫擾亂了蘇羽歌的思緒,頭發糟亂,滿麵胡渣的中年男人正笑地像個孩子。
蘇羽歌一眼就瞥到了他醒目的白發,又多了一些。
她落座在劃破了的木椅上,將手中精致的飯放在玻璃前,輕聲道:“飯還是要吃的,既然還活著,就好好活吧,媽媽很關心你。”
見她始終麵無表情,男人的腰又駝了起來:“你一定還在恨我吧。”
“當然。”蘇羽歌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半晌又黯淡了:“可恨有用嗎,你已經得到懲罰了,剩下來要償還的,交給我就好。”
男人滄桑的臉上似乎在刹那添了許多皺紋,他用雙手捂住臉,含糊不清的說:“對不起…”
蘇羽歌憤然,扔下手中的電話就準備走,她太厭惡這三個字了,就像當年她求著陸家親戚讓她進去,可她能說的隻有這三個字。
對不起,多麽悲哀而無力的詞。
可她剛起身,就被舅舅猛拍玻璃的聲音叫住,本就沙啞的聲音撕裂起來像被磨斷的鋼筋:“放過你自己吧小晴!你媽跟我說了很多回了,別再找他了,事已至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