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錦醫行

第十七章

近幾日,馮誠常常覺得耳邊似乎盤旋著婉後的哀聲,沒錯,二十年前的九月初九,就是那日他帶著北路軍圍剿倉皇出逃到中都鳳陽的少康帝和婉後。

臨行之前,他早已準備好白綾和鴆酒,他多年跟隨當年皇上,自然早已知曉他心中不曾說出來的陰暗。隻有讓少康帝自戕,皇上才能不背上毒殺兄弟的惡名,不被天下人指責。

成王敗寇,帝王家沒有兄友弟恭,沒有父慈子孝,隻有上位者和失敗者。

可是他也沒有想到少康帝和婉後竟然如此決絕,寧願玉石俱焚而死,卻不願意讓當今皇上留有賢名。

他曾經偷偷向宮廷禦醫偷偷打聽過,燒死簡直是最痛苦的死法,炙熱的火焰,嗆人黑色的煙火。燒死之人全是漆黑,肌膚僵硬,想來死前是痛苦異常萬分吧。

當年皇上順利登基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常國公馮誠都是天下讀書人所唾棄鄙視的犯亂作上,逼死主君的亂臣賊子。名家大儒寫的諷刺詩連篇累牘,不少的說書人編些舊聞軼事編排他,甚至有時候鄉野樵夫也罵他弑君叛國。

煩心苦悶的馮誠出走北疆,直至立下了不少赫赫威名的軍功之後,這些在耳邊呱噪的聲音才漸漸消弭不見。

如今若不是靈犀猝然提及丁亥舊事,馮誠似乎都要遺忘那段過往了,他不願觸碰,不敢觸碰的過往。

“是啊,”常國公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鬢邊幾縷銀發微微揚起,“重陽節大部分都是我們當年跟隨皇上造反的老人啊。”

“我記得那晚正是眾人興致最高得時候,宴廳上舞伎正跳著讓人繽紛繚亂的舞蹈,我當時喝得有點微醺,正在跟雲舟閑聊。”

多日的勞累讓常國公的嗓音都微微澀啞,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在皇上準備讓花房搬出今年新培植的**供大家觀賞之際,至強卻忽然滾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尖叫著,沒過多久便雙目流血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