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璧趕到周家客棧的時候,正看見自己小妹在費力地扶著頭重腳輕的言喻。
他快步上前,支起言喻的胳膊就往外走,一張臉黑如鍋底。
雲璽怔愣了片刻,從懷裏摸出一小錠銀子扔在桌上,拔腿就追了上去。
——這隻老狐狸!找她演戲的時候,可沒跟她說過這頓飯得她來掏錢啊!
她追上雲璧,裝出副微喘的模樣,道:“二哥?你怎來了?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雲璧聞言,腳步一頓。
他道:“多虧妹妹貪玩,父皇勃然大怒,這才命我出來帶了你們回去。”
雲璽幫著他將言喻扶上馬車,與他一道兒占用了車夫的地兒,緩緩地駕了馬車離開。
“父皇生氣?生誰的氣?忠正王的?”
雲璧看向前方,歎道:“傻妹妹,父皇都被忠正王迷了心思,哪會生他的氣?”
雲璽愕然望著他:“不是生忠正王的氣,莫非還是生本宮的氣?”
“嗯。”
雲璽怔愣許久,終於道:“這個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雲璧深深地看著這個自有慧黠的妹妹,許久,才問:“說起來,妹妹怎麽和忠正王出城來了?就不怕他在酒菜中下藥?”
雲璽嗤笑一聲,道:“本宮千杯不醉,又有武功傍身,有何可怕的?倒是他,分明就是個一杯倒,還妄想與本宮拚酒量!”
似乎是為了配合雲璽的信口胡謅,簾子內的言喻適時地說起了胡話:“周老頭兒——再來兩海碗酒!老子就不信了,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丫頭,有什麽本事……嗝——跟我拚酒——”
雲璧:“……”
粗鄙之人!
憑什麽沾惹天家權勢?!
他心中的鄙夷更甚了幾分。
雲璽捂著口鼻憋笑,落在他眼中,卻成了嫌棄言喻滿身的酒氣。
過了許久,簾子後的言喻似乎安分了,隻有陣陣鼾聲傳出。雲璽這才收斂了笑意,將遮掩笑意的手拿開,歎道:“二哥有所不知,忠正王今日才回京,徑直來了尚書府興師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