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夜裏,雲璽幾乎是落荒逃回臨華殿。
她甚至不敢驚動早已被她打發回去了的溫衾。
生怕麵上異樣暴露了什麽。
一夜輾轉難眠,初二一大早便溜了起來,背著溫衾軟夢,換了身男兒裝扮,往腰帶中藏了一柄軟劍,拎了把與這冬日甚是不配的折扇,揣了個足兩的荷包,趁早溜之大吉。
今天……她可不想和言喻在青天白日裏打照麵。
昨夜是仗著言喻理虧,才一時衝動跑去了昭彰台。
可經過了他的那一跪,就是再給雲璽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在這風口浪尖上與之硬碰硬了。
畢竟,昨夜言喻示忠之後,實在是笑得讓雲璽頭皮發麻。
讓雲璽覺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麻溜地滾遠些,才是正確的做法。
大年初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要麽就是回外祖家拜年去了,要麽就是在家侍奉長輩,或是還在邊關未歸,哪裏有工夫出門與她廝混?
雲璽甚是無趣地在幾個住著朝廷大員的坊間裏晃悠了老半天,一個個都大門緊閉,似乎並不打算見客。
雲璽也不想自討沒趣,索性到市上找了處僻靜的茶樓,拋出一兩銀子,要了雅間。
這家茶樓裏的茶水滋味寡淡不說,還有些苦澀,香氣中更是帶著一絲的老火煙香,絕不是正常人喜歡的口味。
樓下的說書先生,從不喜說些奇聞軼事,倒是喜歡拎出史書中的一段,稍作加工講出來。說得甚至還不如昨日那個禁軍講起言喻桃花債時來得生動有趣呢。
是故這處茶樓雖開在北市,卻少有客人。
隻是過了那麽些年,還沒有關門歇業,也是一樁奇事。
倒也不錯,至少為想要打盹補覺的雲璽提供了一個好去處。
聞著老火香,聽著說書人令人犯困的故事,打個盹兒,做個美夢兒……
嘖,實在是人間一大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