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長街如洗。
泛黃的樹葉在幹淨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飄過,又被看不見的風卷起,給無邊夜色平添幾分驚悚意味,一塊塊青石板被行人踩出光澤,微微發亮。
街上非常靜,偶爾從街邊的民居裏傳出幾聲嬰兒的啼哭,又很快被婦人的聲音哄下去,街道長長,隻有一輛馬車行駛的轆轆聲回響。
馬車從徐府駛出,青布車帷,製式平常,駕車的是名女子。
穿黑衣,容顏清麗。
馬車行使至偏僻的平直門前停下,碎月勒緊韁繩,衝身後的車廂道:“車裏有備好的錢財和幹糧,你在這裏等一夜,待明日天亮,城門一開,你便出城。天大地大,去哪裏都行,再別回來。”
薛念念裹緊身上的外袍,忍著疼痛,虛弱地從馬車上挪下來,臉上仍帶著笑意,說:“和碎月姑娘做生意就是爽快,今次一別,不知何年何月再見,念念在這裏,謹祝碎月姑娘,心願得償。”
碎月冷哼一聲,駕車離去。
曾幾何時,尚在雍州時,她還是寄居在臨淵王府的表小姐,聽說表哥和後苑的墨大夫來往密切,便特意裝扮一番,想著若能遇上最好。
後來,沒有遇到世子表哥,卻見到墨大夫在研製一味藥。
一味解藥。
素心吟的解藥。
每月一粒,斷之則毒發。
找到那些藥,調換也好,偷走也罷,時日一到,江離沒有解藥,自會毒發身亡,如此,不費吹灰之力。
碎月知道那些解藥在哪裏,徐行之的東西,她知道一半。
次日,晨光熹微。
初秋的陽光透過靜室的雕花窗格落在地上,形成斑斑點點的陰影,安神香仍在窗下的青瓷香爐內燃著,輕煙嫋嫋,室內彌漫著好聞的檀香味道。
黎素從**醒來,看著光束中漂浮的塵埃,一時恍惚。
婢女霜兒提著食盒走進來,見她如此,出聲喚道:“姑娘,可是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