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確定馬車駛遠,蘇清池才站起身,放下茶錢,朝晟王府走去。
日頭偏西,暮色四起,從巷子盡頭的矮牆上翻進去,穿過花園的層層花樹遮掩,轉過荷葉亭亭的水潭,繞著竹林的邊角過去,踩著亂石攀上欄杆,就是元瑾的書房。
這條路,連元瑾自己都不知道。
蘇清池縮在廊柱後打量著周圍無人,動作極輕地推開後窗,翻進室內。
書房內無人,沒有點燈,黃昏時透進來的光線有些模糊不清。
蘇清池穿過幾排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檀木書架,朝上次見到信箋的書案旁走。
元瑾的書房和他這人一樣,端然肅靜,布局典雅大氣,淡淡的墨香和草藥香氣混雜在一起,牆角花架上放著盆蘭花,剛綻出花苞,牆上掛著幾幅狂草書法,聽說是前朝大家的手筆,蘇清池不認識,她倒是好奇過,架上的這些書粗略看上去有好幾千冊,也不知道他看不得看得完。
有下人打著燈籠來廊下上燈,柔和的光線隔著輕薄的窗紗透進室內,將眼前的景象映出大概。
桌案上,還是當初自己見到的模樣,放著幾本書籍和一些文房用具。
那套紅犀角筆管放在案旁,應是走得急,還未收起來,那封有著彎月印記的信件倒是不見了,不知被收在了何處。
蘇清池的手撫過筆盒,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熾熱心意。
夜色悄然來臨,重重宮牆後,禦書房內燈火正通明,禦案兩側,各燃著兩盞十六支的燭台,正中垂著極大的紗燈,各處角落均點了落地燭盞,將室內映得恍如白晝。
琉璃地磚光可鑒人,快馬回京的太子元琮垂首跪在聖前,麵如死灰。
五殿下元瑾立在一側,求情道:“兒臣相信,皇兄隻是想圓滿完成秋祭,並非有意隱瞞朝州水患一事,秋祭乃民生大事,懇求父皇看在皇兄一心為民的份上,再給皇兄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