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展開,白玉骨柄鏤空成鳥翼狀,成展翼之勢自指尖湧出,頗為靈動。
折扇的主人是位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如墨長發隨性地高高綰起,幾縷發絲自額前垂落,隨風飄動,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倒映著來人容顏,那樣清透白皙,猶如冰雪雕刻,又似花隔雲端,冷的森然,美的空靈虛幻。
他踏著溫暖清澈的春日陽光走進來,如同踩著光影而至的遙遠神祗,抵臨人間。
空氣凝滯。
姓徐,北漠,臨淵軍。
難不成,這人竟是臨淵世子,徐行之?
蘇清池直直地盯著眼前美得近乎妖孽的某人,脊背發麻,手腳冰涼。
“臨淵”二字,承於臨淵軍。
楚國北部邊境,以雍州、暮城、瑤山、紫荊關及周邊範圍為界,統稱為北漠,三十萬臨淵軍駐紮於此,與北齊相對。
臨淵王徐梧,駐守北漠幾十年,使北齊軍幾十年不敢南下,威名遠播四鄰。
可他已經死了。
一年前,臨淵王徐梧涉嫌起兵謀逆,聖上下令抄家,夷其九族,別說臨淵世子,就連樹上的鳥窩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一個臨淵世子?
先前報信的侍女伏在地上瑟瑟發抖,蘇清池盯著徐行之發愣。
柳主子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嗷地一聲大哭起來,上前兩步撲倒在徐行之腳下,一手抱住他的褲腿,另一隻手翹起蘭花指顫抖著指向蘇清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冤:
“啊——世子爺您要為妾身做主啊!這賊人膽大包天,見妾身在房中午憩,竟想對妾身用強,還好妾身抵死不從,這才護住清白!嗚嗚嗚——您可一定要重重懲治這惡賊!嗚嗚嗚——”
蘇清池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柳主子的變臉絕技。
說好的有情有義呢?
徐行之低頭看她一眼,表情沒有絲毫動容,眼中反而多了抹玩味笑意,順著她的話轉頭看向蘇清池,側臉在光暉中刻出流暢的絕美剪影,說:“你膽子不小,連本世子的美人都敢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