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原本尋常的百日咳變得致命,他們慌了,攜妻帶子去警察廳跪求……那情形想必你們也知道,他們可憐嗎?在我看來他們可恨!”
“不自製、不自省,不顧家人兒女,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一個病人都不願治!”
蘇仁行難得措辭尖銳:“當年我陪妻女逛花燈會,人山人海,兩人顧一個孩子都有些吃力。遇上來求診的病人家屬,我拒絕了,那人威脅要砸我杏和堂的招牌……”
“我去了,他們根本不是什麽重病, 隻是不願意第二天一大早去候診!”
“結果呢?我女兒沒了!”
“替我尋女的隊伍裏,沒有他家!”
“這些年我們是怎麽熬過來的?不身在其中的你們怎麽會知道?!”
楊瑞麟和周睿望著蘇仁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沉默了。
蘇仁行又開口:“我替周大少爺診過脈,脈相虛弱但是平穩,隻要按照蘇溪的食療方子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她日夜守在這裏。”
周睿臉色一黯。
“還有,楊三少爺,楊老夫人隻要按時服藥,多則七八日,少則兩三日,就能消腫到動刀的要求。而且,你們所找的器械箱還沒有下落,根本不急於這一時。”
楊瑞麟臉上大寫的不服,按照平日的脾氣,他一定吼回去,但是這次,難得平靜地問:“蘇溪不出來,你要照顧她,江州城那麽多病人可怎麽辦?”
蘇仁行平靜無波地回答:“江州城一年四季都會有疫病流行,少了我蘇仁行,就沒有其他大夫了嗎?”
“楊廳長,我在杏和堂撐了一日一夜,我妻子被李石頭騙去大煙巷找女兒;如果這次如霜凍死在大煙巷,你最多也就說節哀罷了。”
楊瑞麟像被突然掐住咽喉,臉脹得通紅,火辣辣的,比被扇了耳光還難堪:“可是……”
“老夫言盡於此,內子和蘇溪都需要好好調理,告辭!”蘇仁行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