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曾國藩已完全想開，左宗棠欣慰一笑道：“曾兄不會嫌我剛才的話講的太重了吧？”
曾國藩也釋然道：“曾某經受不住磨難打擊，一時糊塗險些做下令仇者快、親者痛的蠢事，實在是不應該。虧得有季高兄這番披頭棒喝，才讓我恍然醒悟，眼下湘軍在嶽陽、靖港遭遇兩敗，軍心不穩、士氣不振，我還指望著季高兄能多多點撥我呢。”
左宗棠反問道：“那曾兄不妨先跟我談談，經過這兩次戰敗，你的一些反思？”
曾國藩如實說道：“湘軍在嶽陽、靖港鎮兩次大敗，我覺得首要責任在我這個湘軍主帥。我既不善於指揮作戰，而且遇事多疑不夠果敢，朝令夕改這才招致大敗。”
左宗棠毫不客氣地補充道：“你還少說了一點你的責任，那就是，你在領兵打仗的過程中，過於婦人之仁。嶽陽一戰，褚汝航的五千先鋒軍被數萬太平軍包圍，你明知自己不敵，也還是存了僥幸心理，執意要去救援褚汝航所部，因此才讓湘軍損失慘重。如果不是彭玉麟及時趕到，恐怕你和褚汝航兩部的一萬人馬都要全軍覆沒。”
曾國藩羞愧道：“季高兄教訓的是。”
左宗棠又問道：“除此之外，湘軍戰敗還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或不足呢？”
曾國藩接著反思，剖析道：“其次就是湘軍上至將領、下至士兵的紀律性十分不足，尤其是遭逢逆境時，瞬間就會亂作一團。”
左宗棠雖然沒有跟隨湘軍作戰，但是他在來見曾國藩之前，已經找人把湘軍戰敗的經過詳細了解。
左宗棠點了點頭，一針見血地指出道：“是啊！湘軍紀律性不足的原因，不僅僅是湘江將士的紀律覺悟不高，還在於你的指揮係統過於混亂。自古，帶兵最忌諱越級指揮，而你身為湘軍大帥，本來你隻需要直接指揮水陸兩軍首領，再由水陸兩軍首領，分別指揮他們之下的營級統領即可，而你卻經常參與到對營級統領的指揮上。而營統領之間，也是既無默契也少有溝通，因此造成了整個湘軍係統的指揮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