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七月這才發現,從進來後魏寡婦目光就驚懼地一直盯著薑長衍,一邊盯著,一邊數著手裏的幾粒綠豆。
幾顆綠豆在手裏數了又數,然後看了看他們,跟虎子悄悄耳語。
她以為是悄悄話,其實聲音看大了。
“這大個子真大方,給了我好多個綠豆,咱們晚上煮綠豆水喝。”
寧七月抿了抿唇。
世道太難了。
虎子從牆根的一堆瓜果裏麵摸出個窩頭,在身上擦了擦,遞給魏寡婦:“娘,你吃。”
娘倆倒是不客氣,一頓胡吃海塞,是那種餓久了存糧式的吃法,仿佛要把胃裏的每個縫隙都脹滿,靠著這頓飯頂三天。
寧七月沒挨過這樣的餓,看著有點害怕。
本來就淒慘的院子,這娘倆一來,他們老的老病的病,瘸的瘸瘋的瘋,再加一啞巴一毛孩子。
老弱病殘集全乎了。
隻有一個床板,晚上怎麽睡都是問題。
說話的功夫,魏寡婦吃完了就開始脫衣服,解扣子,掀被子,動作無比自然,仿佛進行了無數次。
她珍惜地把唇角的碎屑抹進嘴裏,又舔了舔指頭,看向薑長衍:“老爺,您要是完事兒的慢,還能讓我兒子再吃一頓麽?”
薑長衍眉心蹙了蹙,臉上的刀疤駭人。
寧七月這個閱遍小片的宅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尷尬得手腳都沒地方放。
尷尬之餘是偌大的悲哀。
天地不仁。
在活著這件事麵前,人可以喪失良知,也可以喪失禮義廉恥。
虎子沒事兒人似的四處溜達,眨眼的功夫,魏寡婦都快脫光了。
寧七月一個箭步衝上去給她扣衣服,被一雙手臂先一步攔腰抱走。
薑長衍冷漠的抬了抬下巴:“滾!”
“哎,你真不享受啊,我娘功夫好的很呢。”
虎子嬉皮笑臉的,但還是拖著她娘去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