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奇緣
在溫州時,張愛玲曾對胡蘭成說:“我將萎謝了!”經過這段傷痕累累的感情,張愛玲萎謝的不隻是愛意,她的文學創作亦陷入低穀。
1945年之後,更確切地說是從胡蘭成離開上海,四處留情開始,張愛玲雖仍時有新作問世,但數量較以前大幅縮水,質量上也不出彩。相比前兩年的文思泉湧,柯靈說她仿佛放電影斷了片一樣,“大片的空白忽然出現”。究其原因,無外乎是“內外交困的精神綜合症”外加“感情的悲劇”。
這個曾在上海灘風光無限的傳奇女子,當真就要從此萎謝了嗎?
其實,1945年以後張愛玲寫的小說在技巧和細節的處理上要比從前成熟許多,隻是她開始刻意減少小說裏的“傳奇色彩”,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人生平凡、安穩的一麵上。如果說之前張愛玲使的是淩厲劍法,以炫目的招式奪人眼神,那她現在更喜歡用無鋒的重劍,以“大巧不工”的沉穩從容懾人心魄。長篇小說《十八春》連載後,居然有和書中人物經曆類似的女子從報社打聽到張愛玲的住址,跑到她門前哭訴。其小說技藝之日臻純熟,可見一斑。
張愛玲這段時間小說散文數量減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開始寫電影劇本了。張愛玲自幼酷愛電影,早先在寫小說散文時,就經常使用電影元素。她在《童言無忌》裏記敘自己淒涼的家庭生活時,就曾寫說:“我立在鏡子前麵,看我自己的掣動的臉,看著眼淚滔滔流下來,像電影裏的特寫。”她後來還將自己的小說《傾城之戀》改編成舞台劇,頗受觀眾好評,這都為她將來創作電影劇本打下了基礎。
1946年,文華影業公司成立,桑弧和黃佐臨被聘作編導。他們一直很欣賞張愛玲的文采,舞台劇《傾城之戀》的成功也讓他們肯定了張愛玲的劇作才能。由於柯靈曾是黃佐臨“苦幹劇團”的編劇之一,所以他們便請柯靈為中間人,邀張愛玲為他們寫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