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何聖木的教館回到家裏,熊子真並沒有向家裏人說起上學之事。他很懂事,知道一旦上學,就不能放牛,不能放牛,就不能給家裏增加收入。
不過,在熊子真10歲這年,父親還是滿足了他上學的願望。那年,熊其相回到附近鄉塾教書,便把熊子真帶到身邊,教他學習五經章句和曆史。熊子真非常珍惜這樣的上學機會,學習自然是刻苦又用功,成績頂呱呱。在很多年以後,他回憶童年往事時,認為在鄉塾學習的這段生活是他童年時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然而,這段好時光並沒維持多久,就發生了變故——父親病倒了,再也不能在鄉塾裏授課。熊子真也不得不離開僅僅上過一年多一點的鄉塾,重新替人家放牛,重新去何聖木的教館蹭課。
更不幸的是,父親的病越來越重,拖了幾個月後,最終不治,撒手人寰,不久母親也鬱鬱而終。這時,熊子真年僅12歲。
熊子真的大哥熊仲甫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擔,廢學務農,維持生計。其實,熊仲甫也是一塊讀書的材料,早在他8歲的時候,父親設館授徒,就把他帶在身邊隨讀。現在父母離世,弟妹們還年幼,熊仲甫必須把塌下的天重新撐起來。
有一天,教館先生何聖木找上門來,對當家人熊仲甫說:“令弟可真是塊好材料啊,耽誤不得!讓他到我那裏去讀書吧,我不收學費。”接著,何先生把熊子真如何在他那裏旁聽課程,如何悟性高等等情況一五一十地跟熊仲甫講了一遍。熊仲甫聽了,非常高興,向何聖木連連道謝,表示一定會把弟弟送去上學。
熊仲甫完全相信何聖木先生的判斷,弟弟熊子真的確天賦異稟,是塊讀書的好材料。關於這一點,他曾有過領教。
那是在幾年前,熊仲甫帶著熊子真到溢流河老屋坳的王屠戶家做客。王屠戶為人豪爽,十分健談,但是,所談內容並不對熊子真的口味。熊子真坐不住,便悄悄跟哥哥說了一聲,跑到另外的房間,目的是想看看有沒有可以閱讀的書。說來也巧,長條桌上還就真有一個線裝的本子。可是,他拿起來一看,上麵寫滿了數字和人名,從頭翻到尾,也找不到一點更有趣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