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沉重的歲月,負荷著長夜的孤獨。
除了跋涉還是跋涉,探索是徐誌摩的本性。
他生命的靈野,在喧囂的紅塵中,根植於江南故鄉的沃土,帶著雲一樣神往的飄逸,翱翔在詩意的天空,那一首首鮮明的、智性的、洞悟的、閃著琺琅光輝的瓷器般的“意象”的詩詞,透著他深厚的生活積澱。
他的追索是深切動人的,他的詩句頗有穿透力,具有披堅執銳的創造力。
艾略特說:“詩比任何別的藝術都更頑固地具有民族性。”
徐誌摩是新詩的引領者,他在漫長的新詩藝術探索中,用漢字砌築靈魂居所的同時,對新詩的技藝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詩歌審美和藝術觀。
聞一多對徐誌摩的第二部詩集《翡冷翠的一夜》,曾給予熱情的肯定:“這比《誌摩的詩》確乎是進步了——一個絕大的進步。”的確,這部詩集中的詩歌比第一部要成熟得多,有更多變化。更重要的是,徐誌摩在詩歌藝術上取得了很大的進步。當徐誌摩走進中國新詩領域,就一直和聞一多等詩人探索和倡導新格律詩,嚐試並實踐著聞一多提出的音樂美、繪畫美、建築美的“三美”主張。陳夢家在《紀念徐誌摩》一文中,也認為:“《偶然》以及《丁當—清新》等幾首詩,劃開了他前後兩期的鴻溝,他抹去了以前的火氣,用整齊柔麗清爽的詩句,來寫那微妙的靈魂的秘密。”
暮靄漸漸下沉,朗朗的吟誦伴著新月嫋嫋升起,徐誌摩揮一揮衣袖,乘長風而去,是否馱著月亮、星光和風?
那是一定的。
徐誌摩的一生,早已遺落在遼闊的詩情畫意裏了,怎麽可以沒有月亮和星光?
他的功力與獨具匠心,表現在對新詩格律的探索上,他在詩歌的長短句、詩形和韻式上的努力,是應該得到肯定的。他的詩歌在上下節上,格律對稱,如《偶然》,兩節共十行,每一節的第一、二、五句都是由三個音節組成的。如:“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每節的第三、四句則都是由兩音節構成,如:“你/不必訝異”“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音節的安排和處理上,嚴謹而灑脫,較長的音節與較短的音節相輔相成,讀起來紆徐從容、委婉頓挫而琅琅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