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血液裏天生就流淌著叛逆和不羈,徐誌摩就是如此。
在美國的刻苦學習讓他快樂,也讓他付出了青春的代價,就在他的博士學位唾手可得之時,他做出了驚人之舉:離開哥倫比亞大學,赴英追隨他景仰的羅素。
也許,他的理想在遠方,那裏讓他的呼吸更加暢快;也許,離去才是他實現抱負最好的選擇。
然而,遊學英倫,卻成了他人生道路上的一大轉折,與當初《啟行赴美分致親友文》裏告白天下的抱負背道而馳。
“歲月在旋轉的韻律中緩慢前行。如若命運安排好我要在天涯,亦無可回避”。或許,徐誌摩所選擇的道路,是他內心的聲音決定的。叛逆的人會永遠地遠走他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平順的人卻願意過一種安穩的生活。他從擁有生命的那刻起,就注定要揚帆遠航。一旦沒入蒼茫江海,又何來回轉的餘地?
徐誌摩一腳踏上去英倫的客船的同時,便注定中國少了一個政治經濟學家,而多了一個詩人、作家。
生活從來不像想象中那樣順誌而行,它往往是殘酷和深情交織,絕望和幻覺糾纏。徐誌摩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當他橫渡大西洋抵達英國倫敦時,羅素去中國講學了。使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早在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羅素就因為在戰時主張和平、積極反戰以及異於世俗的離婚事件,被劍橋大學最負盛名的三一學院除名了。
與崇拜的偶像失之交臂,流離英倫的徐誌摩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失落。他的心,進入靈魂深處潛藏的暗湧,孤獨的狀態讓他感覺渾身都是濕漉漉的,仿佛讓他穿越時間,抵達了另一處空虛。
當他走在霧靄淒迷的倫敦街道上,孤獨的鍾聲,灰暗的古堡,還有陌生的洋麵孔,使得失望和無奈仿佛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並帶走了他生命裏永恒的期待。熱情如火、浪漫任性的徐誌摩,在命運的玩笑中第一次體驗到了一種冷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