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張謇對於大清施行立憲,已經心如死灰,然而,卻對袁世凱很親近,把希望全寄托在了這個昔日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身上。
1911年的4月,有一個省的諮議局派代表和江蘇的張謇聯絡,他們以為張謇是各省立憲人員的領袖,即便是在各省諮議局的議長當中也是威望最高的,應該讓他去京城看看局勢,摸摸情況,然後再決定各省諮議局下一步應怎麽做。張謇也認為如此甚好,和好友相商,都讚成他北上,又由於他到南京參加博覽會的時候,美國有商團來中國進行參觀活動,來了之後,也邀請中國派商團前往美國回訪,上海、廣東、漢口和天津四大商會都推張謇到北京去辦理有關事宜。於是,他準備好行囊上路了。
張謇在前去京城的路上,途徑河南的彰德,突然想起袁世凱此時正在洹上村,於是和同行的人說起袁世凱。
對於袁世凱,張謇內心是很複雜的,他和袁世凱曾經交情深厚,袁世凱視之為師,後來袁世凱露出本性,為了私利離開對自己有大恩的吳長慶,投靠了當權大臣李鴻章,張謇與之斷交20年。期間,袁世凱又出賣了張謇相當崇敬的並寄予希望的光緒皇帝與維新黨人,徹底斷送了維新。這使張謇提起來就恨之入骨,認為曾與之相交是非常恥辱的事。然而,張謇在政治上尊崇立憲,為了這個國家,還是和斷交20年的袁世凱修複了關係,希望袁世凱能夠支持立憲,使立憲成功。在希望袁世凱支持立憲的同時,立憲同仁和張謇本人又對袁世凱這個人不放心,總是覺得他的人品有問題,不一定靠得住,於是也在防著他,那些立憲同仁們還上奏朝廷打壓袁世凱,削弱袁世凱的兵權。對於袁世凱,張謇與湯壽潛的態度並非完全一致。起初,兩人都對袁世凱懷有戒心,覺得他是反複無常、背信棄義的小人。1904年,為推動立憲,湯壽潛雖然也勸說張謇跟時任北洋大臣的袁世凱恢複聯絡,然而內心深處還是對袁世凱十分憎惡,並且還一再向朝廷建議將袁世凱罷黜,袁世凱被朝廷罷黜後,又再次請“清廷永勿再用袁世凱”。於朝廷一方,特別是溥儀的父親攝政王載灃,因為袁世凱是漢人,不是滿人,更不是皇族,因此也一邊利用他,一邊又排擠打壓他。朝廷幾次將袁世凱貶官,削弱兵權。因此,袁世凱這一段日子也是晦暗的、不如意的。弱者、倒黴者常常是能夠獲得人們的同情的,正是因為袁世凱的幾次遭貶,讓張謇對他很是同情,認為這是袁世凱在為立憲做出了犧牲,由此,袁世凱在張謇心中的位置也在不斷地回升,二十八年未見,慢慢高大起來,遠在袞袞諸公之上。當然,不如意心中就會有想法,袁世凱也是這樣。不過,袁世凱是個十分狡猾的人,處事一向狡詐,雖然他在家養病,可是他原來管轄的北洋新軍還是在他的親信馮國璋和段褀瑞等人的控製之下。因此不少人依舊對這個擁有實力的袁世凱存有幻想,就是帝國主義也沒有忘記這個可以利用的人物。這時,他也很會韜光養晦,聚攬人氣,博得同情。他審時度勢,很會逢場作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