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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夜裏發燒,一個月來,就是嘴唇,這一塊那一塊的破著,精神也煩躁得很,所以一直把工作停了下來。想了些無用的和遼遠的想頭。文章一時寄不去。
買了三張畫,東牆上一張北牆上一張,一張是一男一女在長廊上相會,廊口處站著一個彈琴的女人。還有一張是關於戰爭的,在一個破屋子裏把花瓶打碎了,因為喝了酒,軍人穿著綠褲子就跳舞,我最喜歡的是第三張,一個小孩睡在簷下了,在椅子上,靠著軟枕。旁邊來了的大概是她的母親,在柵欄外肩著大鐮刀的大概是她的父親。那簷下方塊石頭的廊道,那遠處微紅的晚天,那茅草的屋簷,簷下開著的格窗,那孩子雙雙的垂著的兩條小腿。真是好,不瞞你說,因為看到了那女孩好象看到了自己似的,我小的時候就是那樣,所以我很愛她。投主稱王,這是要費一些心思的,但也不必太費,反正自己最重要的是工作——為大體著想,也是工作。聚合能工作一方麵的,有個團體,力量可能充足,我想主要的特色是在人上,自己來罷,投什麽主,誰配作主?去他媽的。
說到這裏,不能不傷心,我們的老將去了還不幾天啊!
關於周先生的全集,能不能很快的集起來呢?我想中國人集中國人的文章總比日本集他的方便,這裏,在十一月裏他的全集就要出版,這真可配(佩)服。我想找胡、聶、黃等諸人,立刻就商量起來。
商市街被人家喜歡,也很感謝。
莉有信來,孩子死了,那孩子的命不大好,活著盡生病。
這裏沒有書看,有時候自己很生氣。看看《水滸》吧!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夜半裏的頭痛和惡夢對於我是非常壞。前夜就是那樣醒來的,而不敢再睡了。
我的那瓶紅色酒,到現在還是多半瓶,前天我偶然借了房東的鍋子燒了點菜,就在火盆上燒的(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已經買了火盆,前天是星期日,我來試試)。小桌子,擺好了,但吃起來不是滋味,於是反受了感觸,我雖不是什麽多情的人,但也有些感觸,於是把房東的孩子喚來,對麵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