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把西南聯大當做跳板,因為那裏聚集了中國最好的教授;有的人,把西南聯大當做熔爐,因為那裏聚集了中國最正直的大師。你選擇什麽,這裏就有什麽。對鄧稼先來說,苦難在繼續,但學識也在積累,世事愈加洞明。**爆棚的四年大學生涯,如淬火之於百煉鋼,打造出一個聰慧更兼勇猛的“青年近衛軍”!
在接近無望的治療中鄧稼先苦苦支撐著,等待著奇跡的出現,但時光奏響激越的時代號角,不管不顧地兀自吹出了新一年的第一聲。
1986年1月10日,楊振寧忽然笑吟吟地出現在放射性特護病房,本來憔悴不堪的鄧稼先神奇般地精神健旺起來,他甚至還站了起來,和摯友重重地握了下手,險些摔倒。
他笑容可掬的臉上,雖還沒出現老友那樣清晰可辨的老年斑,手背上的斑斑血痕卻讓楊振寧頗為心痛。
回國之前,楊振寧特意查閱了相關資料,他知道,朋友的病情已經不是一般的嚴重了,可謂病入膏肓。但他臉上沒有顯示出來。他的開心勁兒不比鄧稼先差,兩個人語調不高,但情緒飽滿,讓護士都驚詫於今天鄧老的狀態如此之好!
而在病房外,總有一些患者過來探探頭,他們所關注的當然不是此時尚名不見經傳的鄧稼先,而是早已名震全球的楊振寧。
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楊振寧向鄧稼先繼續述說著國際物理學界的最新成果,他簡直成了鄧稼先的情報員,很多消息鄧稼先還真無法從正常渠道獲得,而在楊振寧看似輕描淡寫的敘述中,核物理的國際發展形勢讓鄧稼先更加明白了肩上的重任。他為自己把楊振寧引為一生最好的朋友而欣慰,他的確了解自己,任何時候都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哪裏!楊振寧走的時候,他堅持著把他送到電梯旁,而之前,他已經好幾天都下不來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