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俗世,陽光照著,歲月在陽光裏安好著。
(一)
去超市購物。
袋子好沉,把手勒出了紅印子。撥電話向小人兒求助。
他爽快地說好。隻一會兒,就見遠處一個攢動的身影穿越人流朝我跑過來,纖塵不染的清純與陽光般的青春氣息簇擁著他。
他接過我手裏的袋子,說:“好嬌氣哦!”旋即又弄亂了我的發。
我要他閉上眼睛,變魔術一樣伸出藏在身後的一隻手,在他麵前晃悠。一串糖葫蘆,一串烤腸。
他的眼睛都在笑呢。
我日漸羸弱,他日漸強大,多麽好啊。
(二)
上班路上。
一輛加重自行車的後座上馱著好些個塑料袋,一個傴僂的背影在奮力蹬車。
有東西掉下來,他渾然不覺,仍在用力蹬車。
我緊走幾步撿起來,是一小袋米。喊住他,提上前還他。他係好米袋,囁嚅著。我朝他笑,離去。
腦袋後麵熱熱的,知道那是他感激的目光。我沒回頭,繼續往前走,開心地笑了。
有時候,舉手之勞,溫暖了自己,也會溫暖了另一些人,甚至,一個世界。
(三)
雨大點大點砸下來,幾瓣雪斜在風裏。夜漫開來了。路燈昏黃的光裏,墜著雨飄著雪。我加班晚歸,街道清冷而寂寞。
正掏鑰匙,妻已經拉開了門,她點起腳尖為我捋發上的雨珠,嗔怪我穿得少了回得晚了,嘮叨聽我的腳步聲已經好一陣子了,又忙碌著為我遞棉拖鞋,捧上一杯熱水,還張羅著給我端燙腳水。
勞累在她的絮叨裏悉數散盡,感動湧動在我的胸膛。
這是我的家我樸素的女人啊。
這是俗世,俗世的陽光。
(四)
那女孩,十四五歲的樣子。
她把頭偎在男人的肩上,胳膊挽著男人的胳膊。時而停下來晃動著男人的手臂,似在嬌嗔著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