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川的洋槐樹可多了,一樹又一樹,一片接一片,一山連一山,山山峁峁、溝溝岔岔裏全是。
每年,槐花都開得隆重而虔誠,像是在答謝涇川人的知遇之恩,訴說槐花深處的故事。
(一)
前些日子下鄉“雙聯”,槐花正在開放。西關村麵東的溝壑裏全是槐花,我們聞路邊槐花的香味,摘槐花朵品嚐,還笑鬧著交流做槐花飯菜的方法。村裏一位拄著拐杖曬太陽的老伯笑嗬嗬看我們忙活,讓我們多摘點。說,缺糧的年代,槐花救過村裏人的命。
“這條溝裏的洋槐樹都是我年輕時那會兒栽的。那時候有勁,也膽大,常常下到半山腰裏、山崖邊上去栽樹。當年,這麵山上全是植樹的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幾天下來,就栽滿了山坡。”老人很自豪。
“幾十年前,這裏到處光禿禿的,一刮風,黃土把人的眼睛都能給迷了。現在,槐樹這麽多,到處綠,空氣好,天天是藍天。”又念叨洋槐樹像農村裏土生土養的娃娃,皮實,耐摔打,一棵小苗苗三五年就長成胳膊粗的椽子了,蓋房子最實用。
涇川是甘肅省實現綠化第一縣。涇川人栽樹是舍得花工夫出力氣的。
我已經調到涇川工作十多年了,每年春秋兩季我都參加植樹勞動,栽過洋槐,栽過桃杏樹,栽過油鬆和柏樹。經我手栽植的樹苗,如果能集中在一起的話,也應該有一小片林子了吧。
每次植樹,村民、學生、幹部,涇川能栽樹的人都在山裏窪裏活躍著,地頭上紅旗招展,整麵山上撒滿了人。出去植樹可不是“皇帝的母親剜苜蓿芽——散散心”,而是實實在在地幹活。堤壩要壘得規範,樹坑要挖得深,樹苗要站成隊,樹要栽瓷實,抽查時若被拔出栽下的樹苗,會被通報批評。栽好的樹苗須澆水再澆水保活。今年栽不活,第二年再補栽。栽綠一個山頭,又換另一個山頭去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