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大兵壓境,而老同年又徇私掣肘,曾國藩的日子很難過。
曾國藩的噩夢,並沒有因兵敗湖口而宣告結束。
太平軍不給曾國藩以喘息之機,從安徽調來的大股太平軍如過江之鯉,紛至遝來。曾國藩忙命悍將塔齊布、羅澤南率部渡江截擊,結果是寸功未立,“挫敗而還”。
形勢在進一步惡化。太平軍兵分兩路發起新一輪的攻勢。一路沿長江北岸攻擊蘄州,另一路攻擊廣濟。駐守的官軍一觸即潰,湖廣總督楊霈先退駐漢口,再退德安。太平軍攻取漢口後,溯襄河募集大批民船,劍指武昌,逼得武昌全城不得不慌忙進入戒備狀態。一時間,“江、漢之間紛擾矣”。
湖北危機,曾國藩不能見死不救。他急派胡林翼、王國才等帶領六千兵勇先後回援武漢。命李孟群率領四十艘戰船溯江而上,回援蘄州、黃梅。
前腳剛剛派出援兵,後腳就大難臨頭了。
清鹹豐五年(1857年)正月初四夜,突然東北風大作,掀起滔天巨浪。停泊在九江城外水師老營的戰船遭到厄運。“漂沉二十二號,撞損數十號”。尚未開戰便遭此重創,令曾國藩惱怒異常。
說起來也難怪曾國藩氣衝鬥牛。自創辦水師至今,因天氣的原因,漂沉、撞損戰船的事兒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兩次,而是多次。未戰先自損,這是很傷士氣、信心的事兒。既然老天爺不幫忙,曾國藩隻好命令李孟群、彭玉麟,將所有外江的炮船,全部開赴湖北境內避風,“扼紮金口”。
麵對天災人禍,曾國藩實在是平息不了心頭的怒火,更咽不下這口窩囊氣,便親自督戰,怒不可遏地想一舉拿下九江城,結果仍然是以失敗而告終,令曾國藩沮喪到了極點。
湘軍水師孱弱,陸營又分兵南北兩岸,相互不能兼顧,加之太平軍大兵壓境,湘軍“士卒久勞,隔江遠戰。主客勢殊,眾寡不敵”,故而造成水陸兩軍連吃敗仗,弄得曾國藩一個勁兒地大叫“自憤!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