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長平之戰落下了帷幕,可憐沙場河邊骨,誰是深閨夢裏人?四十餘萬趙軍的鮮血染紅了大地,燃燒的軍旗點燃了秦趙兩國百姓心中仇恨的烈焰。斷壁殘垣,斷戈裂甲,無聲地訴說著慘烈戰爭帶來的徹骨傷痛。
大獲全勝的秦軍,也同樣損失慘重。夜風如刀,白起策馬回首,淡淡的月光灑滿了將士征衣,遠處自己下令坑殺降卒的山穀中,血腥味兒飄出很遠。此次回師,已徹底失去了殲滅趙國的戰略時機。這次屠殺降卒,就算是為了秦軍殉難的將士們,祭奠吧。
疲憊的秦軍緩緩回撤,鮮血和死亡給這支軍隊增添了肅殺的氣息。也許每個戰士、每個將軍,都明白自己為何而戰吧,每個埋骨異鄉的英魂,也不曾後悔吧。
白起稱病不再出山
白起回國後,有人告知,此次回師,正是有趙使勸說丞相範雎說:“白起滅趙,秦帝勢成,白起一生征戰,功成名就,必將位列丞相之上,今趙國破勢微,再無掙紮之力,必是納貢稱臣。如此,滿朝文武,何人可與白起同班?又何必,使開疆拓土之豐功偉績,盡數歸於一嗜血莽夫,他人且罷,而堂堂丞相,如何自處?”
白起沉默了。
趙國使者說得沒錯,這是人心的籌碼,自然比家國天下都要重得多。何況自己這一生,少年從軍,南征北戰,已位極人臣,此次再舉兵滅趙,以何封賞?
秋風起了。
關西的秋天比南楚多了幾分凜冽,葉子總會黃的,也總會落的,也好,沒什麽可傷感的吧,這棵大樹,已經枝繁葉茂,少幾條老枝,無關緊要。
顫抖的手握不住沉重的刀劍了吧,曾經清澈的眼睛,早已蒙上了淡淡的血色吧。沉默的少年,老了吧。
公元前259年,秦趙之間,兵戈再起,正趕上白起有病,不能走動。九月,秦將王陵率兵圍攻邯鄲,事關國家存亡,民族延續,趙地軍臣百姓上下一心,同仇敵愾,殊死抵抗,王陵攻邯鄲不大順利。次年二月,秦昭襄王再遣重兵赴趙支援。邯鄲城下,早成修羅屠場,血流成河。秦軍損兵折將,難以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