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與那個時代的戰爭

§一

1926年3月25日,國立北京女子師範大學大禮堂裏正在紀念兩位非正常死亡的學生,她們是劉和珍、楊德群。大禮堂外,魯迅滿腦子都是一個女人的形象,有熟人過來與他打招呼時,他還在想著,這個女人怎麽如此殘忍?“先生為劉和珍寫點什麽吧!”那熟人說完就走了。魯迅決定下筆寫。文中除了紀念劉和珍的點滴往事外,更少不了對那個叫楊蔭榆的女人的痛斥。在他一生的論戰中,或許再沒有第二個女人能夠被他如此重視、如此激烈地斥責。

翻開這位手持“匕首”的作家的文集,從1925年5月10日寫的《忽然想到之七》到1925年8月的《女校長的男女的夢》,再到1925年11月23日寫的《寡婦主義》,直到1926年4月寫就並進入中學課本的《紀念劉和珍君》,楊蔭榆的惡名無篇不在:張牙舞爪,惡婆婆,武斷,迫害,“可惡、卑劣”……,成了依附北洋軍閥、壓迫學生、推行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奴化教育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中華民國的教育史上,有兩位知識女性是不可忽略的,一位是吳貽芳,另一位就是楊蔭榆。她們同為女子大學的女校長,地位相當,命運卻迥然不同。後者是壞校長的標本,前者是好校長的典範,這幾乎是半個多世紀以來蓋棺之後的定論。當然,任何曆史都不是鐵板一塊,尤其是那些負麵人物,“一居下遊,則天下之惡盡歸焉”,這種最方便的做法不無可議之處。何況當年給楊蔭榆判處“極刑”的是魯迅先生,就更值得我們重新審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