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魯迅的筆戰史上,陳西瀅要算是第一個論敵。大凡知道陳西瀅這個名字,多是因為他被魯迅罵過。照中國人慣常的理解,和好人打架的肯定是壞人,於是,各種讀物乃至中學教科書裏都把他視為壞人。這便是陳西瀅“名氣”的由來。
陳西瀅有著多年的留英經曆,也許是看慣了英國文化中的理智和有序,這使陳西瀅對當時中國的一切都帶著幾分看不入眼。他對舊時代中國人的劣根性十分不滿,但是,又同魯迅“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態度有區別。人們從陳西瀅文章的字裏行間總能讀出一種理智的態度,和一種傲慢的神情,但是,他的文字卻讓人感到缺少和時代相呼應的熱度。回顧當年陳西瀅與魯迅的論戰,無論從結局上還是道義上,陳西瀅都是一個失敗者,“失敗得讓人難以同情”。而失敗的結果是,他至今仍是中國新文化運動史上的一名“反派”角色。
不過,在魯迅一生的論敵中,陳西瀅不說是略高一籌,至少和魯迅是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學者韓石山在他的著作《少不讀魯迅 老不讀胡適》一書中這樣認為:
“後世的論者,多說在這場駁難中,陳西瀅始終處於被動挨打,沒有還手之力的地位,這是過分看重魯迅的戰鬥力了。若陳氏真是這樣窩囊的對手,魯迅也就不能說多麽高明了。前麵曾引過胡適一句話,說‘魯迅終身不能忘此仇恨’,雖是指抄襲事件,卻不能說與陳西瀅在整個論戰中給魯迅精神上造成的損傷沒有一點關係。公允地說,說抄襲固然應當結仇,但仇結到後來那個地步,隻要一提起陳西瀅就咬牙切齒,毋寧說整個論戰中陳西瀅對魯迅的震撼力、衝擊力和殺傷力太大了。”